“你别多心。”赵刚看出他的警惕,“我就是路过。看你这身板和做派,当个村干部绰绰有余。怎么窝在这儿守着个小铺子?”
张远航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讽。
他盯着赵刚。
“村干部?在黑水村,这三个字是张大海家的自留地,他们家长房不点头,外人连村委会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不许?”赵刚弹了弹烟灰,“现在是法治社会,村干部是选举出来的。他们凭什么不许?”
“选举?”张远航嗤之以鼻,“你不如去问问那帮长房的族老,红白理事会的账是怎么算的,村里的荒地是怎么没的。在黑水村,规矩就是长房他们定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张远航转过身,背对着赵刚整理货架,下了逐客令。
门帘再次被掀开。
朱文浩迈步走入。
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衣角带着外面的寒气。
张远航转过头,一眼认出了这个年轻人。
那个敢在镇政府大院里,把黑水村闹事人员,气焰压下去的新副书记,据说也是抓张大海,还有张星他们的幕后人物。
张远航没动。
警惕心更重了。
朱文浩走到柜台前,没有去看那些商品,视线落在张远航身上。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被宗族排挤,说明你还没烂进那口锅。”
朱文浩开口,声线平稳。
张远航喉结滚了滚。
这些年,他为了二房的利益,没少和长房起冲突。
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打压、排挤,甚至连包个鱼塘都被张大海从中作梗,搅黄了买卖。
他窝在这间小卖部里,满腔的血性被现实一点点磨平。
良久。
“没烂进去又怎么样?”
张远航双手撑在柜台上,直视着朱文浩。
“朱书记,你在镇政府是立了威,也在黑水村抓了人,可你不知这里的水有多深。长房那些人,上头有人罩着。你今天来找我,明天他们就能让我这家店关门。”
“《韩非子》有云:木之折也必通蠹,墙之坏也必通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