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姐下午虽然移交了档案目录,但黑石镇这三年的政务流水太过驳杂。有些断档的数据,我得亲自理出个头绪。”
她看了一眼朱文浩手里的行李箱。
“再者,基层事务繁琐。在您有合适的联络员之前,我的首要工作,是保障朱书记的政务运转不脱节。功课做在前面,免得临阵磨枪。”
这番对答,进退有度。不居功,也不刻意套近乎。
朱文浩没有去接这个话头。
为上者,最忌与下属交浅深。
许洁这块磨刀石好不好用,得看实绩,不在辞。
他将银色拉杆箱往前推了半米,松开手。
“行李放在这。早点歇息。”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嘘寒问暖。
朱文浩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党政办,背影干脆利落,未作分毫停留。
看着那扇被随手带上的房门,许洁伸手扶住拉杆箱的把手。
她将桌面的台账合拢归位,关了灯,拖着那只沉重的箱子,一步步挪下楼梯。
乡镇的家属宿舍楼就在大院后方,楼道逼仄,没有电梯。
她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将箱子提到了三楼的单人宿舍。
拿钥匙拧开生涩的门锁,推门入内。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写字台。
许洁将箱子靠墙放好,尚未去按墙上的开关。
窗帘的阴影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小姐,这位朱副书记,行事还真是生硬,连个台阶都不给下。面对您这么个大活人,硬是半点不解风情。”
许洁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冷眼扫向那个角落。
“许七。”
只轻轻唤了一个名字。
阴影里的男人瞬间收敛了那副闲散的站姿,脊背一挺,双脚并拢。
大小姐的手段,在小队内部谁不发怵。
“规矩忘干净了?”
许洁脱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