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略显斑驳的水泥楼梯拾级而上。
刚走到三楼的平台,一股饭菜的香气穿透老旧的木门,钻入鼻腔。
朱文浩拿出钥匙,拧开门锁。
推开门。
屋内的陈设依旧简陋,却不再有初来时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客厅的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窗户半敞着通风。茶几上的杂物被收纳整齐,墙角那堆冰冷的政策汇编文件旁,甚至多了一瓶清水养着的绿萝。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转动声,以及锅铲碰撞铁锅的脆响。
苏清寒穿着那件纯白的衬衣,袖口高高挽起,腰间系着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碎花围裙。
原本盘在脑后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夹挽着,几缕青丝垂在白皙的颈侧,沾染着烟火的气息。
听见开门的响动,她关掉灶台的火,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椒炒肉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回来了。”
没有那些阿谀奉承的头衔,也没有纪检干部的冰冷外壳。
就是这四个最普通的字,伴着饭菜的热气,填满了这间略显空旷的屋子。
“菜马上就好了。”苏清寒将盘子放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餐桌上,伸手把耳边的碎发捋到脑后,“你先去洗个手,在沙发上坐一会,还有一个排骨汤,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朱文浩站在玄关处,将公文包挂在衣架上。
权谋场里算计人心,在刀尖上起舞。
唯独回到这个狭小的空间,看着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女人,此刻系着围裙为他洗手作羹汤。
他走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
清凉的自来水冲刷过指骨。
扯过毛巾擦干手,他走到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
案桌上的紫砂壶里,泡着新沏的绿茶。
电视机没开,只有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在这冬日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宁静。
他紧绷的神经,在这饭菜香里,终于松弛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
黑石镇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那门外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