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未开灯,月华如水。
朱文浩按下接听键:“祁伯伯。”
电波里,省公安厅厅长祁山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文浩,事办成了。”
“肖战带队,人刚押进省厅零号安全屋,雷东和那个王晓倩全在控制中,没走漏半点风声。”祁山语速加快,“为了防备京江市局听到信儿找各种借口来要人,参与行动的特战队,我下了全封闭野外拉练的死命令。通讯设备全数上缴,没有十天半个月,谁也别想联系上他们。案子由我亲自挂帅审讯。”
“办得妥当,截断外联,方能铸成铁案。”朱文浩立在窗前。
祁山喘了口粗气,语气一转,道出这段时日压在心头的憋屈。
“你这情报给得太及时。雷震从临江市回省城后,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就差骑在省厅的脖子上拉屎。”
祁山诉苦:“这几天省政法委连开两场会,雷震指名道姓批评省厅工作拖沓,他借着指导党建的名义,要把手伸进公安厅的人事调配里,想拔掉几个我提拔起来的业务骨干。”
“还有更绝的。省政府审计厅那边也动了。”祁山咬着牙,“这帮人跟省政法委沆瀣一气,发了联合督查文函,说要对省公安厅近三年的办案经费和装备采购进行大范围审计,这是在找借口查我的老底,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掀下去。”
“劳书记那边作何表态?”朱文浩问。
“劳书记没发话,一次面都没露。”祁山有些气闷,“他这是在坐山观虎斗。由着雷震和杨建华他们瞎折腾,等我们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面充当和事佬收拾残局,好名正顺把政法线收编到他自己的盘子里。”
“水至清则无鱼,上位者求平衡,本是常理。劳书记不说话,是在等我们自己扛不住去求他。”朱文浩手指在窗台上缓慢敲击,“祁伯伯,打铁还需自身硬。雷震发难,审计厅查账,归根结底是他们以为雷军的案子成了死棋,觉得李系气数已尽,没了反击的筹码。”
朱文浩目光深邃,看着黑石镇笼罩在夜色里的山峦轮廓。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但雷东一落网,这攻守之势就该易位了。”
“过了今夜,江南省这盘棋,一切都会不一样。雷军涉黑的只要通过雷东之口敲实,雷震书记身上就沾满了洗不净的泥。到时候,审计厅那点找茬的戏码,不攻自破。雷震泥菩萨过江,拿什么再去指责省厅的党建工作?”
“好!”祁山在电话那头重重拍了下桌子,“我就连夜突审,我要让省委大院那帮人看看,省厅的刀到底生没生锈。”
“留好审讯录像。这把刀,得在最关键的常委会上拔出来,才能震慑群雄。”朱文浩留下一句箴。
结束通讯,他静立于暗室之中。
这盘棋,从这一刻起,轮到他来执黑先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