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洁坐在一堆卷宗前,笔在名册上快速勾画。
厚厚的三本低保户、五保户以及困难家庭补助清册,被她逐一拆解、交叉比对。
门轴轻转,朱文浩端着保温杯步入室内。
许洁停下笔,将一份刚理清的名单推了过去。
“朱书记,筛出来了。张老七准备动员去堵门的六十多号人里,有二十四户挂着低保,八户拿了残疾补贴。”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信息。
“其中有十二户,家里有直系亲属在念高三,或者准备明年应征入伍。”
朱文浩拿起名单。
人名、家庭住址、牵涉的利益点,被许洁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通知赵刚,按图索骥。”朱文浩指节在纸页上敲击两下,“今晚进村,只讲国法,不论人情。”
“把这份名单复印三份。”朱文浩交待,“重点去那十二户家庭。人可以穷,但不能拿子孙前程赌一时的面子。这话,要让他们听个明白。”
许洁点头记下,雷厉风行。
村道上没有路灯,只有几声犬吠在寒风中回荡。
两辆挂着民用牌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村口老槐树下。
赵刚和李三枪带着十几个换了便装的市局干警,借着夜色摸进村子。
没有警笛,没有踹门。
赵刚借着手电微光,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分三组。李三枪,你带人去东头。记住朱书记的交代,进门先亮证件,然后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不许起冲突,只管普法。”
李三枪摸了摸头上包扎的纱布:“明白,讲道理嘛,这活儿我熟。”
队伍化作散兵游勇,融入村落的夜色中。
村东头,张老栓家。
老头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跟老伴盘算着明天去镇政府门口坐几个小时,能从长房那里分到多少误工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