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急转直下。
台上的镇长罗兴邦,见势不妙,早已起身躲到了后方幕布的侧边。
邱德海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打压朱文浩的计划。
这种规模的群体冲撞,一旦伤及县委书记,他这辈子的仕途便算彻底走到头了。
邱德海转过身,用身体挡在陆国良身前。
“陆书记,这地方不安全,咱们先退到办公楼里去!”邱德海张开双臂,护卫着陆国良向着主席台后方的通道撤离。
陆国良未发一,冷眼看着下方乌烟瘴气的乱局。
他没有训斥邱德海,也没有下达任何平息事态的指令。
这乱子是黑石镇的旧账,火烧不到他县委书记的头上,退走,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在邱德海和县委办主任的簇拥下,陆国良的背影消失在幕布之后。
宽大的主席台上,瞬间空旷。
唯有两张椅子上,还坐着人。
镇委副书记朱文浩。
以及党政办主任许洁。
许洁端坐在椅中,目光扫过下方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暴徒,右手在口袋里紧了紧。
她在评估。
评估朱文浩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局,评估他手中还捏着怎样的底牌。
她没有丝毫要呼叫许三的意思,因为她很清楚,以这个男人的心性,绝不会将自己的安危寄托于他人。
朱文浩双手放于桌面。
任凭下方叫骂声震天,他的身形未有半分偏移。
张迪踩着主席台侧方的木台阶,几步跨了上来。
他手里抄着一截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木棍,大喘着粗气逼近主位。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镇长、书记全都跑了。
这让张迪的狂妄膨胀到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能主宰这方天地的错觉。
他走到距离朱文浩不足三米的地方,将手中的木棍重重砸在主席台的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姓朱的,你不是能耐吗!钱呢?发啊!怎么不发了!”
张迪试图从这个副书记脸上,找到惊慌、恐惧,或是求饶的怯懦。
只要朱文浩露出半点软弱,他就会顺势踩在对方头上,将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碾碎在泥土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朱文浩依旧安坐于椅中,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张迪一眼。
“好刀,要用在最后。”
朱文浩唇齿轻启,嗓音平稳,却清晰地落入近在咫尺的许洁耳中。
他终于转过头,视线在那张迪扭曲的脸庞上停顿了半秒。
就仿佛,一个棋手,在看着一颗早已注定要被吃掉的棋子,做着最后无谓的挣扎。
张迪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梗,举着木棍的手停在半空,竟生不出一丝砸下去的力气。
会场四周的冷风,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