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臣者,必先信于君,后能立于朝。
于上位者而,信义崩塌,队伍也就散了。
解开这道死局,路径只有两条。
其一,拿现有的利益,去填满林为民的胃口。林为民需要什么?他需要临江市的话语权,需要剥除苏长明残存的羽翼。若是能把苏长明边缘化,将市府的几块肥肉让渡给林为民的亲信,或可换取他对张志强与林玉兰的默许。
其二,从更高维度施压。让省委劳书记亲自递话。
劳立国在省里借力打力,扶持赵秉章去恶心周志文,组织部的肖定语已然立下汗马功劳。作为回报,劳立国在临江市的人事盘子上,给李系一点关照,这是利益置换。
这两条路,都需要在京江市当面博弈,方能定夺。
这便是他此番赴宴的核心。
思绪回转,朱文浩的眸光沉了下去。
临江市的难局,凭着手段与纵横,尚可周旋。
但李家内部的暗流,却关乎身家性命。
大舅空降江南。
这无疑是李系资源的一场全面洗牌。
老太爷退居二线,手中握着的旧部人脉用一分便少一分。
长子嫡孙入局,那些门生故吏自然要改换门庭,去为真正的接班人抬轿子。
他这个外孙,在家族权力的天平上,分量便显得轻如鸿毛。
自古天家无亲情。
权力交接的关口,从来都是血流成河。
李娟三缄其口,这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他们不是忘了说,而是在等。
等大局已定,等木已成舟。
做棋手,还是做弃子?
他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皮质的触感传来一丝冰冷。
这一趟去见外公,就是去摸清底牌。
若是李家当真打算卸磨杀驴,那便休怪他行事无情。
在江南省这方棋盘上,他早已落子深耕,绝非任人拿捏的傀儡。
不仅是省市的权斗,黑石镇的民生大盘,同样需要他居中调度。
矿业重整方案已然上马,周舒桐的资本入局,旨在切断旧势力的黑金链条。
资金一到,老河堤与镇南道路的修复便提上日程。他早与罗兴邦通了气,这笔修路基金要设立三方监管,断绝任何中饱私囊的退路。
治乱世,先斩恶;治穷乡,先通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