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子哭得撕心裂肺,他们愣是插不进一句话。
就在这一片哭声之中,忽然响起程咬金的一声悲痛大吼。
“我的儿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程咬金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张开双臂,将程俊死死抱在了怀里。
程咬金是何等力气,两条胳膊一收,像两道铁箍,把程俊勒得严严实实。
“处侠!”
“你不能有事啊!”
“你要是没了,老子怎么跟你娘交代啊!”
程咬金抱着程俊,嚎啕大哭。
程俊被他勒在怀里,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而此时,伴随着程咬金的嚎啕大哭。
记厅之中,顷刻间哭声一片。
太子在哭,程咬金在哭,温彦博在旁边抹眼泪,马周和萧翼红着眼眶,就连第五仁都忍不住别过头,不忍去看。
谁都没有注意到,程俊被勒在程咬金怀里,脸已经憋成了紫色。
就在此时,院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带着张阿难、李丽质,朝这边快步走来。
李世民走到院厅门口,一眼看过去,院厅之内,哭声震天。
程咬金抱着程俊,程俊软软地垂着双臂,一动不动,任凭程咬金怎么摇晃,都没有半点反应。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晕过去。
张阿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带着哭腔喊道:
“陛下!”
李丽质更是脸色惨白,抬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丽质更是脸色惨白,抬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世民强撑着站稳身形,看着被程咬金抱在怀里的程俊,眼眶通红,颤声道:
“朕。。。。。。来晚了吗?”
李世民沙哑的声音,飘进程俊的耳朵里。
程俊原本被程咬金勒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听到这句话,垂在身侧的手臂,瞬间有了力气,猛地挥动了两下。
老李都来了。
再让这帮人哭下去,他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李世民站在门口,正悲从中来,忽然看见程俊的手臂动了几下。
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神色一喜,失声喊道:
“等会儿!”
“程俊还活着!”
说罢,李世民几步冲了过去,到了近前这才看清,程俊哪里是没气了,分明是被程咬金两条铁箍一样的胳膊,勒得动弹不得。
李世民又急又气,喝道:
“程咬金!”
“赶紧把你儿子松开!”
“你不知道这样会勒死他吗?!”
程咬金闻一怔,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双臂。
程俊只觉得身上一松,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扶着旁边的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程咬金看着程俊这副气若游丝的模样,悲痛又涌了上来,他抹着眼泪,哽咽着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
“臣的犬子,怕是。。。。。。怕是不行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刚刚落回去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程俊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喘气了,连忙直起身,道:
“陛下!你别听他的!”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李世民红着眼眶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两眼,疑惑道:
“没事?”
“那你告诉朕,为什么大家都说,你要死了?”
“。。。。。。”
程俊沉默了几秒,心里想着,这让他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温彦博大惊小怪,太医把脉把得太认真,东宫侍卫偷听半截话,李承乾哭得太投入,他爹勒得太用力,最后整个皇城都在传他病危吧?
就在此时,李承乾看着程俊虚弱的样子,想到方才那一幕,悲从中来,又一次哭了起来。
李世民指了指李承乾,看着程俊,说道:
“你看看,太子都哭了。”
“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朕清楚。他若不是伤心到了极点,能哭成这样吗?”
“你告诉朕你没事,你让朕怎么信?”
程俊嘴唇抽搐了几下。
他知道,这事靠他自已是解释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程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巢元方和孙思邈,说道:
“巢太医,孙道长。”
“你们二位,给个交代吧。”
“我到底有事没事,你们说了算。”
“我到底有事没事,你们说了算。”
唰的一下,记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巢元方和孙思邈身上。
李世民,李丽质,李承乾,还有程咬金,温彦博、刘祥道等人,都紧张地看着二人。
院厅之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巢元方和孙思邈对视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先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随即,巢元方沉声说道:
“陛下,臣等二人,从方才到现在,给程县公把了三回脉。”
“实不相瞒,臣等。。。。。。看不出来。”
李世民睁大眼睛道:
“看不出来?什么叫看不出来?”
巢元方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回陛下,程县公的脉象,可以说,是臣行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康健的脉象。”
孙思邈在旁边补了一句道:
“意思就是,比没事的人,还没事。”
李世民听得一愣:“那你们的意思是?”
巢元方和孙思邈再次对视了一眼,沉吟了半晌,巢元方才斟酌着词句,肃然回答道:
“陛下,说句实话,臣等看不出来程县公所患何病。”
“但臣等感觉。。。。。。”
“程俊他,很可能,没事。”
很可能没事?
李世民听到这话,一阵愕然,脱口问道:
“没事?”
“什么叫没事?”
众人也都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巢元方和孙思邈。
程俊病危的事,闹了皇城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连陛下都惊动了,结果你来一句“很可能没事”?
程咬金更是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瞪着一双虎目,看着二人,大声道:
“不对!”
“刚才你们不是还说我儿没救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说没事了?”
巢元方看着他,哼了一声说道:
“宿国公,我们从头到尾,可都没说过‘没救’这两个字。”
程咬金皱眉道:“怎么没说?”
“我亲耳听到的!”
孙思邈看着他,淡淡说道:
“当时你问我们,程县公是不是没事,我们摇了摇头,意思是说,程县公没有病,用不着看。”
“我们话都还没说完,是你自已在那,得了癔症一般,以为我们说程俊没救了。”
程咬金:“。。。。。。”
是吗?
程咬金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
好像。。。。。。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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