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淑颖心中一紧。南霁风这话,分明是在警告她,不要妄想借先帝的恩典做什么,也不要想着去找曹公公求助。他派的人,会一直“护送”她,直到她回到青州,回到他的掌控之下。
洛淑颖心中一紧。南霁风这话,分明是在警告她,不要妄想借先帝的恩典做什么,也不要想着去找曹公公求助。他派的人,会一直“护送”她,直到她回到青州,回到他的掌控之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草民明白。”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明白就好。”南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在宫道上曳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洛淑颖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尖冰凉。
出宫之路,果然不会平坦。
但无论如何,她已踏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提起箱笼,洛淑颖转身,向着宫门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宫门外,阳光正好。一辆青帷马车已等在那里,车旁站着四名身着王府侍卫服色的男子,腰佩长刀,神情肃穆。
见她出来,为首的一名侍卫上前,抱拳道:“可是罗太医?卑职等奉王爷之命,护送太医回乡。”
洛淑颖看着这四人,又看看那辆马车,心中一片冰凉。
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押送。
但她面上不显,只微微颔首:“有劳诸位了。”
侍卫拉开马车门,洛淑颖踩着脚凳上车。车厢内布置简单,但干净整洁。她将箱笼放在身侧,在车厢一角坐下。
“太医坐稳,咱们这就出发了。”车夫在外头道。
“走吧。”洛淑颖淡淡道。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宫门,驶入熙攘的街市。
洛淑颖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座巍峨的宫城。朱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如她初见时的模样。
马车驶出皇城,进入京城内城。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人语声交织成市井独有的喧嚣。
洛淑颖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看似平静,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南霁风派了四个人“护送”她,这四人定是精锐,且必是得了死命令,要牢牢看住她。她要如何脱身?又如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去找曹太监?
还有太后交代的那句话——“梧桐已老,凤栖难安。故人西去,旧诺可还?”这十六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要带给曹太监,又会引发什么?
以及……玄冰砂。出宫后,她要如何打探玄冰砂的下落?南霁风那边是条死路,曹太监那里或许有一线希望,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千头万绪,如乱麻缠心。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先生,前方是集市,人多拥堵,马车过不去,需绕道。”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洛淑颖掀开车帘望去,果然前方一条街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是京城有名的东市,这个时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那便绕道吧。”她淡淡道。
“是。”车夫应声,调转马头,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狭窄,只容一车通过,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青藤。马车缓缓行驶,轱辘声在巷中回荡。
就在马车即将驶出巷子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乞丐,浑身脏污,跌跌撞撞扑到马车前。
“贵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乞丐伸着枯瘦的手,声音嘶哑。
车夫急忙勒马,马儿嘶鸣一声,人立而起,车厢剧烈一晃。
“怎么回事?”外头侍卫厉声喝道。
“回大人,有个乞丐拦路。”车夫急忙解释。
“赶走!”侍卫不耐烦道。
车夫正要驱赶,那乞丐却忽然“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起来:“撞人了!撞人了!我的腿断了!赔钱!赔钱!”
这分明是碰瓷。洛淑颖在车厢内听得真切,眉头微蹙。
“大胆刁民!竟敢讹诈!”侍卫怒喝,上前就要将那乞丐拖开。
就在这时,巷子两侧高墙上,忽然跃下数道黑影,如鹰隼般扑向马车!
“有刺客!保护先生!”侍卫首领反应极快,拔刀大喝。
巷中激战骤起。
巷中激战骤起。
那几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招式狠辣,直扑马车。四名睿王府侍卫虽也是精锐,但猝不及防之下,仓促应战,很快便落了下风。
洛淑颖在马车内听得外头兵刃相交之声,心中已明——这是她的人来了。
临出宫前,她暗中传信给余鹤,让他在城外接应,却不想他们竟敢在城内动手。这太冒险了,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
“先生小心!”外头侍卫首领厉喝一声,随即是刀剑入肉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呼。
洛淑颖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一名侍卫已倒在地上,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其余三人也是险象环生,被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又传来脚步声,七八个身着灰衣、作寻常百姓打扮的汉子快步冲来,为首一人身形精悍,正是余鹤。
“救夫人!”余鹤低喝一声,率先冲入战团。
灰衣人加入战局,形势瞬间逆转。这些人招式诡异,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护卫。黑衣刺客虽悍勇,但人数处于劣势,渐渐不支。
“走!”余鹤一剑逼退一名刺客,冲到马车前,对洛淑颖急道。
洛淑颖不再犹豫,提起箱笼便要下车。可她刚探出身子,巷口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又有一队人马赶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次来的人更多,足有十余人,皆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为首之人身形高大,手中一柄窄刃长刀在昏暗巷中闪着寒光。
“一个不留!”那首领冷喝,声音嘶哑,如金石摩擦。
余鹤脸色骤变:“是睿王的人!”
南霁风麾下最神秘、最精锐的暗卫,专司ansha、刺探、清除异己。这些人从不轻易出动,一旦出动,必是死局。
“保护夫人,冲出去!”余鹤咬牙,横剑在前。
灰衣人与余鹤带来的人迅速聚拢,将洛淑颖护在中间,与对方对峙。而那三名睿王府侍卫,此时已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杀!”阿弗一声令下,十余人如鬼魅般扑来。
巷中顿时陷入混战。阿弗武功极高,招式狠辣刁钻,灰衣人虽拼死抵抗,但很快便出现伤亡。惨呼声、兵刃相交声、肉体倒地的闷响,在狭窄的巷中回荡,血腥气弥漫开来。
洛淑颖被护在中间,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心如刀绞。这些都是秋叶堂的精锐,是她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力量,如今却要折在这里。
“余鹤,带人走,别管我!”她厉声道。
“不行!”余鹤一剑刺穿一名血鸦卫的喉咙,头也不回,“今日拼死也要带夫人出去!”
可血鸦卫实在太多,太强。不过半盏茶功夫,灰衣人已倒下大半,余鹤也身中数刀,浑身浴血,却仍死死护在洛淑颖身前。
“小姐,我拖住他们,你快走!”余鹤嘶声道,眼中尽是决绝。
“走不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巷子两头,不知何时已各出现了数名血鸦卫,堵死了所有退路。而巷墙上,也立着数道黑影,手中劲弩对准了下方。
被包围了。
洛淑颖环顾四周,心沉到谷底。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甲胄鲜明的禁军涌了进来,刀枪如林,瞬间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禁军分开一条道,一人缓步走来。
玄色蟒袍,玉冠束发,面容冷峻,眸光如寒潭深水。
正是南霁风。
他缓步走到战圈外,目光扫过遍地尸首,最后落在洛淑颖身上,眼中无波无澜,仿佛眼前这血腥场面不过寻常。
“罗先生,这是要去哪儿?”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余鹤握剑的手在颤抖,却仍挡在洛淑颖身前,死死盯着南霁风。
洛淑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推开余鹤,上前一步,迎上南霁风的目光。
“睿王殿下这是何意?”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草民奉旨出宫归乡,殿下派侍卫‘护送’,如今这些人又是从何而来?光天化日,当街行凶,不知是奉了谁的命令?”
她将“护送”二字咬得极重,目光直视南霁风,不闪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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