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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双喜

“无妨。”南霁风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属于从前的灵动光彩,心头微软,语气更柔和了些,“你身子虽重,但已满五月,胎象稳固,乘车入宫,宴席上自有宫人伺候,不会累着你。规矩礼仪,让方嬷嬷和兰茵这两日与你细说,以你的聪慧,很快便能记起。至于记忆……”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我在,无人敢为难你。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即可。”

跟在我身边。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秋沐的心沉了沉。他果然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带她进宫,与其说是让她散心,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宣告和控制——看,这是本王的王妃,无论她记得与否,都属于本王。

但,这正合她意。

她需要离开这别院,需要进宫,需要出现在人前,需要……一个可能的机会。

“可是……”她依旧迟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不安时的小动作,“我听说,南灵国的太子殿下也在,我这般模样去见客,会不会……不太好?”

她提到刘珩时,语气平静,就像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一丝紧张。

南霁风眸光深邃,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道:“无碍。你是本王的王妃,身份尊贵,见他们,是给他们体面。况且,你如今有了身孕,更无人敢怠慢。”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某种深意,“沐沐,你只需记住,你是本王的妻子,是这睿亲王府的女主人。其他的,不必多想,也不必在意。”

他的指尖温热,抚过脸颊时,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战栗。秋沐强忍着偏开脸的冲动,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听王爷的。”

这副温顺依赖的模样,极大取悦了南霁风。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带着药味的清香,满足地喟叹一声:“乖。”

秋沐僵在他怀中,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隔着衣料,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闷响——那是他压抑的咳嗽。

蛊虫的影响,以及她刻意的“温顺”,似乎让他的状态好了些,但并未根除。秋沐闭着眼,心中一片冰冷。

“宫宴那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南霁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若不喜应酬,便不必理会旁人。若有不适,随时告诉我,我们便提前离席。”

“嗯。”秋沐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沐沐,”南霁风忽然唤她,声音低沉了些,“后日宫宴,无论看到谁,听到什么,都无需在意。你只需记得,你是我南霁风的妻子,是我要携手一生的人。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与你无关,明白吗?”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秋沐听懂了。他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安抚她。警告她不要对刘珩抱有任何期望,安抚她他会处理一切。

秋沐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南霁风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渐渐笼罩的暮色中,像一对真正恩爱缱绻的夫妻。

只有秋沐自己知道,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印痕。

痛楚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坚定。

后日宫宴,她必须去。这是她这两个月来,第一次有可能接触到外界的机会,也是她可能唯一一次,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见到刘珩的机会。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试一试。至少,她要让刘珩知道,她还活着,她在这里,她需要帮助。

夜色渐深,南霁风陪秋沐用过晚膳,又盯着她喝了安胎药,这才起身去了书房,说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秋沐靠在榻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兰茵进来收拾碗碟,见她神色疲惫,低声道:“郡主,可是累了?早些歇息吧。”

秋沐摇摇头:“还不困。兰茵,你陪我坐坐,说说话。”

兰茵应了,在她脚边的绣墩上坐下,拿起一旁的团扇,轻轻为她打着扇。

“兰茵,”秋沐看着她,声音很轻,“你觉得,我该去后日的宫宴吗?”

兰茵打扇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秋沐,见她神色平静,目光却幽深,犹豫了一下,才道:“郡主,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宫宴人多眼杂,您如今身子重,王爷既然提出带您去,想必是考量过的。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只是……”她压低声音,“太子殿下也在,郡主您……”

“我知道。”秋沐打断她,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正是因为他在,我才更要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兰茵一怔。

“表哥他……既然来了北辰,定然知道我的下落。他若想见我,宫宴是最后的机会。他若不想见,或不能见,我便去,也算全了最后一点念想,亲眼看着他离开,从此……便真的天各一方,再无瓜葛了。”秋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飘渺的、近乎认命的释然。

兰茵听出她话中的悲凉,心头一酸:“郡主,您别这么说……太子殿下他,或许有他的苦衷。”

“苦衷……”秋沐重复着这两个字,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谁没有苦衷呢?他有他的家国重任,我有我的……身不由己。我不怪他,真的。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像是在自自语:“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失忆,我没有遇见王爷,或者,秋家没有出事,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已经嫁给了某个门当户对的公子,相夫教子,平平淡淡。也或许,跟着表哥去了南灵,做个闲散郡主,看不一样的风景……”

她的声音渐低,最后消失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里。

她的声音渐低,最后消失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里。

兰茵看着她苍白安静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都显得苍白无力。郡主心里苦,她一直都知道。可这苦,王爷知道吗?还是说,王爷知道了,却依旧选择如此?

“郡主,”兰茵最终只是低声道,“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奴婢都跟着您。您想去宫宴,奴婢就陪您去,替您打点好一切。您若不想去,奴婢就去回了王爷,说您身子不适。”

秋沐转过头,看着兰茵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忠诚,心头微暖。这半年多,若非兰茵在身边细心照料,处处维护,她在这别院的日子,只怕更难熬。

“谢谢你,兰茵。”她轻轻握住兰茵的手,声音诚挚,“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些。”

兰茵眼圈一红,用力摇头:“郡主别这么说,折煞奴婢了。奴婢的命是郡主救的,这辈子,奴婢只认郡主一个主子。”

秋沐笑了笑,没再多说。有些情分,记在心里就好。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方嬷嬷这两日,可会将宫里的规矩礼仪拿来与我细说?”

兰茵点头:“王爷既吩咐了,方嬷嬷定然会来。奴婢瞧着,最迟明日上午,嬷嬷就会过来。”

“好。”秋沐松开她的手,重新靠回软榻上,闭上眼,“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明日方嬷嬷来了,再唤我。”

“是,郡主早些歇息。”兰茵替她掖了掖薄毯,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秋沐睁开眼,眼中已无半分疲惫,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决绝。

宫宴,她必须去。但如何去,见了刘珩该如何,见了其他人又该如何,她需要好好筹划。

首先,是规矩礼仪。她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规矩,这既是弱点,也是掩护。她可以借此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生疏和忐忑,降低南霁风和其他人的戒心。

其次,是仪容。她如今怀有身孕,容貌虽未大变,但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与从前那个明媚鲜妍的秋家大小姐相去甚远。这或许反倒是好事,一个“体弱多病、静养安胎”的王妃,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最重要的是,如何在不引起南霁风怀疑的情况下,与刘珩传递信息?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还有那张用血显现过字迹的信纸。上面的苗文,她后来反复研读,结合《蛊术密录》中的记载,大致明白了意思。

那是一段关于“圣女之血”与“涤魂草”的古老记述,语焉不详,但提到了“圣泉”、“灵兽”、“百年一现”等字眼。这证实了师父洛淑颖批注的真实性,也让她更加确定,解蛊的希望,在苗叶族,在那虚无缥缈的“涤魂草”上。

可她如何去苗叶族?即便去了,又如何找到圣泉,取得涤魂草?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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