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找了很久。
吴山居不行,虽然至今登门的人仍旧不多,但有了王盟盟的额外营业后,总有抱着好奇走进铺子看新奇的人来来去去,这些王盟盟能够应付,堂口伙计来批东西,也有外面的吴邪妥善处理。
吴家也不行,人太多,眼睛多,那些多余的声音会影响看到的东西。
在水一方更不行,吴邪再三确认,甚至给焦禾安排了一系列科学检验措施,确认无误后,才放心让他继续守着宅子,棺椁进入后,盯着这里的眼睛也多,虽然进不来,但忧虑会干扰他的思维。
后来他在宝石山靠近黄龙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变电小站。
变电小站在山顶上,有一条小土路可以到达,因为废弃了很久,路上全部都是杂草,路其实已经看不见了,如果不是吴邪执拗的性格,这样的地方真的很难找到。
吴邪站在窗户跟前,吹着这个季节最适宜的风,俯视整个西湖和玉泉校区,阳光很暖很通透,软柳蘸着风在湖面上画出一圈圈碎纹,远岸的湖心有落云捻着霞光晕染成软润的丝绸。
吴邪将自己藏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他会在这里,也没有探索奥秘的闲人敢爬进来。
入口的铁门被他牢牢锁住,用两指直径的大铁链,近三米的墙壁上都是野草,草里还有以前人防止窃贼攀爬筑插在墙顶上的啤酒瓶碎片,间隔的地方也缠绕着生锈的铁丝网。
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吴邪会将一把躺椅搬到窗边,躺椅上铺着很软的海绵垫子,边角都包在里面,然后把药用到的工具都摆在旁边的塑料布上,包括一大筐的碳酸饮料。
吴邪躺上去,膝盖上搭着一条毯子,听着录音机里刷刷刷的白噪音,等太阳晒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便关掉声音,拿出分装好的小试管,捏着细细的胶头滴管,将里面半透明的液体挤入自己的鼻孔里。
毒液进入,最开始是灼烧鼻粘膜的痛感,鼻血一下就流出来,麻木从鼻子内部开始顺着整张脸爬行,最后爬到大脑里,脖子开始麻痹,整个上半身都在麻木。
吴邪记得第一次滴时他的头和胃都不适应,好在几次后便好多了,很快身体的感觉消失,大脑里开始出现各种景象。
吴邪的面前有一个人影在说话。
“诸位好汉,前面的寨子是黑彝的所在,那些毕摩住在黑彝围绕的山寨后边,那是一个四面围绕的山谷,唯一的通路被黑彝的寨子遮掩,要见到那些毕摩,我们恐怕得先得到几个黑彝头领的信任。”
话入耳,吴邪面前的人渐渐清晰起来。
“他”此刻正坐在一张很大的并排竹筏上,身边都是人,吴邪暗自数了下发现有十来个,一部分人面相看上去有些奇特,张起灵正坐在“他”的对面,靠在一堆行李上,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汉人,面容姿态都很是放荡不羁。
竹筏此刻正漂在金黄色的江水上,雨季来临,江水里混着泥沙,因而显得有些浑浊。
吴邪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川西西南山区特有的雨气,湿漉漉的,这个地方应该刚下过雨,空气里还有些没能及时退走的雾气。
天空墨云咕嘟嘟翻滚,两岸郁绿的山壁险峻如悬崖,却又不似悬崖那般决绝,参天树木长在山腰上,临近河水的部分却是寸草不生。
这些明显的地貌特征帮助吴邪判断出“他”们一行人是在金沙江上,竹筏下水流湍急,在蜿蜒河道奔腾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