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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环小说网 > 短篇鬼故事录 > 第596章 鬼医之山黄皮

第596章 鬼医之山黄皮

第一章

梅雨藏煞,假药饲灵

我行医走道三十载,见过人间百病,更见过阴阳千煞。

世人皆知药能医人,却极少有人知晓——药亦可养鬼,药亦可屠灵。

寻常郎中辨寒热、治虚实,救的是肉身疾苦。我游方鬼医李承道,辨药性、断阴阳,镇的是山野诡浊、人间孽障。医道通鬼道,百草藏杀伐,一味药材用正可济世,用邪可覆村,这便是世人看不见的阴阳规矩。

暮夏梅雨,淫雨封山。

我携大弟子林婉儿、药童赵阳,伴镇煞黑犬黑玄,一路踏雾行至岭南青溪村。

此地山势闭塞,水系淤积,四面山林如囚笼合围,连日阴雨不散,厚湿沉雾死死扣在村落上空,不见天日。寻常山村阴雨只是潮闷,可青溪村的雾气,带着一股极不对劲的甜腻腥滞。

不是尸臭,不是霉腐,是一种像熟透果子烂在湿泥里的甜味。

行遍天下的人一眼便知——甜雾聚阴,腥气藏煞。

黑玄走在最前,通体黑毛根根紧绷,垂尾夹胯,喉间不断滚出低沉的低吼。这只通灵黑狗自幼随我镇邪辨煞,从不无故乱吠,它越是沉默戒备,周遭阴邪便越是蛰伏深沉。

林婉儿佩剑负药,步履轻冷,眉眼肃杀,一身护道煞气敛而不发。她侧身贴近我身侧,低声开口:“师尊,此地湿气过重,地气浑浊,雾中隐有残灵游荡,绝非普通梅雨时疫。”

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片村落。

青溪村死寂得诡异。

烟雨村落本该有鸡鸣犬吠、炊烟人语,可此刻街巷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孩童哭闹、鸡鸭响动都尽数断绝。整条村子像一座被人掏空生气、静静等待腐朽的阴寨,唯有村口一间药铺,木门大开,檐下挂着崭新药幌,在阴风雾里轻轻摇曳,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孙氏药铺。

也是全村唯一的活气,唯一的破绽,唯一的煞眼。

小弟子赵阳生性敏感,天生药眼通透,能辨百药正邪、看破阴秽障气。他此刻脸色发白,小手死死攥着药囊,轻声颤抖道:“师父……不对劲,村里飘的不是湿气,是药气,甜甜的、黏黏的,往人骨头缝里钻,是阴药气。”

我抬手按住他的肩头,渡入一丝正阳道气稳住他心神,淡淡开口:“别怕,不是鬼害人,是人在养鬼。”

入村百步,雾气更浓。

路面泥泞积水,水泡浮沉,每一处水洼里倒映的人影都是扭曲歪斜的,轮廓拖得极长,像水下藏着无数趴着的黑影,附在人影之上。

沿街墙根、石阶、门缝,处处凝着细密水珠,寻常返潮清凉,此地潮气却沾肤黏重、蚀人阳气。

不多时,几道面色浮肿、眼下发青的村民,麻木地从院门内走出。

他们身形虚浮、脚步拖沓,双眼空洞无神,脸颊四肢莫名肿胀,皮肤下隐隐浮起一层青黑丝纹,如同湿水烂木生出的霉筋。人人喉咙沙哑,时不时发出沉闷咳喘,气息浑浊阴冷,完全不像活人气息。

最诡异的是——他们不怕雾、不怕湿、不怕阴寒。

反倒贪恋这漫天湿雾,仰头张口,任由雾汽灌入口鼻,如同饥渴之人吞咽汤水,一副沉溺其中、甘之如饴的诡异姿态。

赵阳低声惊道:“师父,他们像是在……吃雾!”

我眼底冷意渐生。

行医辨煞多年,我一眼看穿症结:此村无人染病,全员被瘴附身。

所谓的浮肿咳喘、梦魇乏力、身生青瘀,根本不是梅雨湿疫,是阴瘴吞魂、邪药蚀体的表象。

村民路过我们身侧,目不斜视,神情呆滞木讷,形同活傀儡。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纸包草药,纸包潮湿发软,透出一股清甜果香,而非药香。

那就是全村的祸根。

村口孙氏药铺前,人头攒动,却死寂无声。

掌柜孙玉国身着干净绸缎褂,面色白净温润,笑容谦和,看起来是敦厚本分的乡间药医。他不急不缓地分发包药,神色从容恬淡,颇有济世乡医的模样。

一旁帮工刘二,嘴快手勤,脸上挂着夸张的笑,不停絮叨吆喝:“过山香神药!专治梅雨湿毒!一包祛肿,两包定喘,三包百病根除!百草堂的草药都是凡草,唯有我们孙掌柜独家深山真药,对症救命!”

往日人间药铺救人,今日此间药铺饲鬼。

我缓步上前,目光落那纸包“过山香”之上,指尖微拂药包表层气息,瞬间洞悉全盘阴毒诡计。

这根本不是山黄皮。

真正过山香,辛苦性温、刚烈破浊,药香凛冽清苦,最擅散瘀解毒、破瘴驱阴,阴邪闻之避退三尺,是山野正阳烈药。

而孙玉国售卖的药包,是普通食用黄皮枝叶。

味甘性缓,无半分祛邪药性,偏偏甜腻锁湿、聚阴留瘴。

普通人以为假药只是无效,殊不知在这梅雨封山、瘴气淤积的绝阴之地,日日服用甜性假黄皮,不是治病,是日日饲煞、夜夜养灵。

趣味阴毒道理,最是刺骨:真药驱鬼,假药养鬼;良医救人,贪医饲魔。

趣味阴毒道理,最是刺骨:真药驱鬼,假药养鬼;良医救人,贪医饲魔。

孙玉国见我们师徒驻足观药,笑意温和,语气诚恳:“几位道长游方至此?恰逢本村湿疫横行,村民苦不堪,我这过山香良药专治时疫,若是身体不适,可免费取药一包。”

看似善意施药,实则试探勾缠,想把外来生人一同拉入这阴药局中。

我不动声色,淡然颔首,并未戳破。

眼下雾锁全村,地气封死,阴瘴笼罩整座村落,贸然破局只会打草惊蛇。孙玉国隐忍多年,布下连环阴药阵,绝非寻常贪利庸医这般简单。

刘二在旁继续吹嘘造势,唾沫横飞:“我们孙掌柜心善!全村上下全靠这药撑着!要是没有过山香,这村子早被湿气瘴气吞干净了!”

我看着他那张嘴碎轻浮、贪利谄媚的脸,心中已然判出他的结局。

嘴碎招阴,贪小利者,必为煞先食。

他是这假药局最得力的帮凶,也是最容易被阴瘴反噬、最先替局丧命的祭品。

我目光扫过药铺内外,瞬间看破阴阳双局的雏形。

药铺柜台之内,摆放着少量真正的山黄皮干品,枝叶油点分明、药香凛冽正阳,稳稳镇住药铺一方气场,让阴瘴不敢侵入药铺半分。

外摆真药镇己身,内售假药养全村。

此人阴毒城府,远超寻常邪道。

他以真过山香护体,让自己置身瘴局之外,安然无恙;再以假黄皮日复一日喂养全村阴瘴,借梅雨十年一聚的极阴天时,以整村活人做坛、做蛊、做养料,缓慢蚕食众人阳气魂魄,养一尊至阴湿瘴煞。

此刻全村村民,看似活着,实则早已沦为活祭品、活傀儡、活蛊引。

赵阳药眼刺痛,低声附耳:“师父,药铺里的真药极正,村人手里的假药极阴,一正一邪,一内一外,太诡异了。”

林婉儿手握药锄,煞气微动,冷声道:“师尊,要不要直接破阵清邪?”

我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目光沉沉望向漫天梅雨浓雾。

“不急。”

“局未成型,煞未出世,此刻动他,只会逼他鱼死网破,全村阴瘴暴走,顷刻屠村。”

“我们要看清楚,他布的究竟是十年小局,还是百年大阵。”

黑玄依旧低吼不止,死死盯着药铺后方幽暗的后院,那里黑雾最浓、阴气最深,藏着整座村子最深、最恶的秘密。

雨雾更沉,天色彻底昏暗。

原本麻木归家的村民,关门闭户之后,街巷深处,隐隐传来细碎、软糯、不属于活人的孩童笑声。

那笑声贴着地面游走,穿巷过户,在死寂的村落里轻轻回荡。

我心知,今夜,青溪村的第一场死人局,要开了。

刘二的阳寿、傀儡的宿命、假药养出的第一缕凶煞,尽数今夜结算。

我立在漫天阴雾之中,药道杀伐之心已然苏醒。

百草可屠鬼,医者可镇灵。

这一场藏在梅雨山村、藏在真假药草之间的阴阳杀局,由我李承道,亲自来破。

第二章

雨夜尸行,傀儡归巷

暮色沉底,梅雨如针,密密麻麻扎进青溪村每一寸土地。

雾色由灰白转为墨黑,黏腻的阴气压得人呼吸发紧,整个村落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活人气息。寻常雨夜听风雨簌簌,此地雨夜听的是瘴气爬墙、阴丝缠户的细碎异响,沙沙缕缕,无孔不入。

我立在巷口青石之上,周身道气内敛,不泄分毫正阳,以免惊扰暗处蛰伏的阴煞。

林婉儿静立我身侧,指尖始终悬在腰间药刃之上,眸色冷冽,扫视漆黑街巷,但凡有阴秽异动,她可瞬息出手,杀伐从不留情。

赵阳攥紧随身药鉴木牌,药眼微睁,眉心隐隐泛白,稚嫩的眉眼满是警惕。他能看见常人不见的异象——家家户户院墙之上,都缠绕着细密的青黑瘴丝,如同蛛网密布,死死钉住门窗,将整座村落困成一座密闭养煞坛。

而脚边的黑玄,四肢紧绷,脊背黑毛尽数倒立,喉咙深处滚出连绵不断的低鸣,不吠不躁,是凶兽遇极阴邪物、蓄势待杀的极致戒备。

“师父,瘴气动了。”赵阳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所有假黄皮药包的阴气,都在往村西汇聚,聚点极盛,煞气成形了。”

我微微抬眸,透过漫天雨雾望向村西。

那里正是孙氏药铺的后院禁地。

孙玉国白日温润和善,看似不问阴阳诡事,只做乡野行医的本分,实则把整村的阴毒、百户的生魂、梅雨的瘴浊,尽数敛于后院,日夜培育。他以假药为引、以活人为饵、以梅雨为天时,步步织网,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养着一尊湿瘴凶煞,心机深沉,阴毒至极。

世人贪财,他贪魂。

夜色渐深,村中更寂,死寂之下,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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