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爹爹,就连娘都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待她过。
可她转念一想,这伤口就是被他磋磨出来的,她又没什么好感动的了。
她把手抽了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破了点皮而已。”
陆九渊的手掌心,落了空,一瞬的失神。
之后,很快平静如常,与她道:“想练功夫,摸爬滚打便是常态,以后你会更惨。”
宋怜:“惨也不怕,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陆九渊忽有所感,又问道:“怕死吗?”
宋怜:“围城时,娘给我妆刀,我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了。”
陆九渊深深看着她,一时安静,目光在她那张稚嫩的脸上,仿佛看到了刚刚过去的,相依相伴的一生。
他的娘子,最开始是因为不想死,才找上了他。
可她那一辈子,从来没怕过死。
正失神,蓦地见宋怜小巴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她歪着脑瓜看他:“你瞎啦?都没反应。”
陆九渊有点气,又好笑,抬手大巴掌扣在她脑瓜顶,揉了揉。
宋怜还以为他要打她,眯了一下眼,接着,见只是揉脑袋,又把他扒拉开:
“哎呀,你别揉了,我的发包包都给你弄乱了。”
陆九渊没揉够,又被嫌弃,顺手弹了一下她的发包包,作为报复。
这时,如意在外面道:“大人,都准备好了,可以进来了吗?”
陆九渊本是倾着身子,这会儿退回端正坐好,“嗯。”
外面,如意进来。
身后带了一大串人,鱼贯而入。
宋怜不解。
陆九渊道:“你房里只有两个人,不够伺候,除了添置十二个大小奴婢供你差遣,这些个,另有用途。”
他吩咐站在前头的几个年纪不大,穿戴得体的嬷嬷:“你们自己说。”
几位嬷嬷一一朝宋怜行礼,又各自报了姓氏,以及负责的名目。
原来,陆九渊亲自押送陆太后去北山骊宫的路上,闲来无事,就琢磨着怎么养宋怜,瞧着太后虽然失势,但依然前呼后拥,觉着他的小怜也不能少。
于是就安排了这些个嬷嬷,每个嬷嬷手底下,又安排了两名婢子。
田嬷嬷,专门负责姑娘的头发保养。
刘嬷嬷,负责姑娘的脸面。
赵嬷嬷,负责姑娘的皮肤。
邱嬷嬷,专管姑娘的手。
梁嬷嬷,负责姑娘的脚。
杜嬷嬷照顾饮食的搭配。
李嬷嬷负责四时穿戴。
王嬷嬷,负责出行车马。
还有高嬷嬷,专门负责宋怜的玩具。
宋怜:“玩具?”
陆九渊:“你是小孩儿,难道不该玩各种玩意儿?”
宋怜:……
陆九渊又道:“暂时想到的就这么多,回头你要是养了猫啊狗啊鸟啊什么的,再给找个专人伺弄。”
“至于将来掌管私房钱、衣裳首饰的,用你自己的人,我不过问。”
他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正牌娘子供着。
但宋怜全没放在心上,只在想:府中老太君房里都没这么多人。
她与如意嘀嘀咕咕:“宫里的皇后娘娘也没这么多人伺候吧?”
陆九渊听见了,只是望着她,如望着当年的影子,非常笃定,却又十分淡然与她道:“比这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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