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站在红木桌案前,他指甲掐到肉里。
管家老周站在一旁。
沈老爷子看着老周,他声音嘶哑:“老周,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在祠堂里疯乱语的疯和尚吗?”
“记得,”老周身形一僵:“他说沈家祖上拆人姻缘,必遭并蒂莲诅咒。”
“去把族谱拿来,”沈老爷子一拍桌案:“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应验了。”
老周在书柜旁翻下,他连忙递上族谱。
泛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两朵纠缠的莲花,花瓣相融,茎脉交织,下方一行小字已褪色:
“双生者,一世痴缠,至死方休。”
沈老爷子颤抖着手翻到记载祖辈秘辛那一页。
老周指着页面说:
“光绪年间,老太爷为攀附权贵,硬是拆散府里一对双生恋人……后来两人投了池塘,死前诅咒沈家后代必出偏执孽缘。”
沈老爷子惊呆了,祖上还有这样的诅咒。
他枯瘦手指拽着族谱,纸张在他掌心发出细微声响。
沈老爷子浑浊眼睛闪过悔恨:“是靳疏早的孽缘。”
“老爷子,你是说宋小姐。”老周问。
“当年是他招惹宋袅袅,怎会断了天定的缘分,”沈老爷子合上族谱,他冷笑:“哎,他现在疯魔样的缠着卿好。”
阁楼方向传来撞击声,像是有人用身体撞门。
沈老爷子皱眉:“他又发什么疯。”
午后阁楼洒进刺目阳光。
沈靳疏眯着眼,他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苍白,疯癫,却带着诡异的清醒。
他抄起铁链砸向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跌落。
玻璃碎片划过他手腕,他手腕上鲜血蜿蜒而下,却感觉不到疼,踩着窗棂一跃而下。
暴雨倾盆,雨水拍打着街道。
沈靳疏一路狂奔,他冲到后山荒寺。
这座百年古刹早已破败,唯有正殿那尊断头的并蒂莲佛像依旧伫立。
佛身斑驳,莲座却干净地出奇,仿佛有人时常擦拭。
他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匕首,刀尖抵住掌心:
“我知道您听得见,三百年前,沈家先祖拆散你们的姻缘,我先现在用血还债。”
血滴落到莲花底座瞬间,整座古寺忽地震荡,断头佛像脖子里渗出暗红血液,沿着佛身流下。
沈靳疏起身往外跑,他片刻后站在铺子外,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小片血水。
他手中那株并蒂莲已被鲜血晕染,花瓣在雨中颤动。
“卿好,”他抬手按在玻璃门上,留下血手印:“我们的命……早就绑在一起了。”
铺子里面一片漆黑,无人应答。
沈卿好高烧不退,她好几天没有开门营业。
沈靳疏却仿佛看不见门上挂着的“暂停营业”木牌,只是痴痴地望着玻璃后空荡的柜台……
那里本该有她低头设计首饰的身影。
“我知道你在躲着我,”他低笑,握起染血并蒂莲放在门前台阶上:“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愿意出来见我。”
雨滴渐小。
沈靳疏转身离去,他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株血莲静静地躺在台阶上,雨水冲刷下,花瓣娇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