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身边,从香筒里面取出香在烛火上点燃:“这么晚来上香?”
“给养父祈福。”她盯着香炉,没敢抬头。
香火明明灭灭间,黎澜舟看见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这不是她给养父祈福的神情。
他没有再问,已猜到七八分。
她应该是有事在瞒着他。
清晨阳光洒到客厅。
沈卿好躺在沙发上看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书页停留在同一页许久。
她抬眸时不时瞥向窗外,思绪又回到那条被洪水淹没的街道。
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又是尖锐女声……
“黎澜舟,你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沈卿好一惊,她手中书滑落到地上。
木门被推开,李玉凤冲进来,她满脸怒火。
黎澜舟跟过来,他声音透着无奈:“妈,你别闹。”
“闹?”李玉凤冷笑,她抬手指向沈卿好:“她不想和你结婚,你陪着她,是浪费时间。”
“阿姨,”沈卿好站起身:“我只是……”
话还未说话就被黎澜舟打断,他阴沉着脸:“妈,这是我的选择,你走。”
说着,他拽起李玉凤往外走,她那些怒气无处释放,在外头叫唤起来。
外面声音很大,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确实是放不下沈靳疏,偶尔会想起他。
深夜,卧室里点着昏黄壁灯。
沈卿好躺在床上,她感觉有些冷。
窗外树影被风吹得摇曳,在窗帘上投下暗影,像极了那天在洪水中翻涌的枯枝。
她翻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靳疏最后站在船上的样子……
黑伞歪斜,雨水顺着他脸颊滴落。
他眼睛却执拗地望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面。
她无意识地呢喃:“二哥。”
说着,她咬住嘴唇,像是怕被谁听见的似的。
困意终于在战胜清醒,她眼皮沉重,坠入馄饨梦境。
梦里面,她站在古玩街二楼,窗外暴雨如注,洪水已经涨到一楼高度。
忽然,沈靳疏站在小船上摇晃,他掉到浑浊泥水里。
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倾斜……
他朝着她伸手,声音撕裂:“卿好。”
她想抓住沈靳疏,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冷雨水,船就翻了。
沈靳疏的身影瞬间就被洪水吞噬,只有那把黑伞飘在水面。
她猛地从梦里面惊醒,冷汗湿了后背。
沈卿好大口喘气,她捏住被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梦里面消失的那个人。
房间里面静的可怕。
只有她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抬头,恰好看见墙上挂着画,画中有一个小船,船上站着个模糊人影。
这张画是她小时候画的,怎么会在这一刻实现?
她变得愈发担心沈靳疏。
他是不是死了?
那天,她没有下去救二哥,也是她这辈子的遗憾。
她在怪自己无情。
可是,沈卿好也是无力改变,她不会游泳,跳下去也是去送死。
她披上衣服,决定去码头打听消息。
要是沈靳疏还活着,船夫们或许还见过他。
她刚走出大门,拐角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卿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