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变小,河道下游小村子笼罩在朦胧水汽中。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来,他步履蹒跚。
老周跟在后头。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淤泥小路上。
老周搀扶着沈老爷子,他也不敢问,就怕触及到沈老爷子的伤心处。
两人沿着街道敲村落每一户人家,直到天黑敲完最后一户人家,人们都说没见过沈靳疏。
村民们摇头。
沈老爷子感觉天快塌了,他和老舟沿着河道问。
恰好一个渔夫在这里捕鱼,他抓起网丢到水里面。
沈老爷子快步上前:“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他被大水冲到这里来了。”
“前几天大水冲下来一个人。”渔夫摸下脑袋:“那天老赵头在这捕鱼恰好看见他,老赵头拉着他送到县人民医院去了。”
“沈靳疏,我的孙子。”沈老爷子捂住心口,他也不知孙子是死还是活。
老周双手合十拜拜。
应该是沈家祖宗显灵,才会让沈靳疏大难不死。
沈老爷子拉着老周快步离开。
清晨的县人民医院,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靳疏躺在床上,他额头上包着纱布,布下依稀有血渗出,高烧下脸颊泛红。
他还未醒来,脑海里是那日大水中见到沈卿好的最后一眼。
沈靳疏随着船掉到水里,他被风吹好远。
一个浪花打来,小船散架了,木头散落在水面。
他抱着木头飘很远,心里只有一个信念。
只有活着,才能见到沈卿好。
风很大,雨水在下。
沈靳疏顺着水不记得飘多远,他吊着一口气,也不记得飘多久,再也支撑不住晕了。
他已经睡了很多日。
这一日,他还是没能醒来。
恍惚中,沈靳疏站在街上,他后面是一排排的婚车,车上有结婚照,照片上是他和沈卿好。
他冲到门口敲门。
鞭炮声响起,很多人都在祝福他。
沈卿好穿着白色婚纱走出来,她手里捧着花,眼里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卿好,你终于嫁给我了。“沈靳疏扑到沈卿好怀里,他再一抱,才发觉抱着空气。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眼角挂着泪。
木门外传来脚步声声。
又是嘶哑的喊声。
“沈靳疏,爷爷知道你在这里。”
沈老爷子带着老周走进来,他一惊,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
孙子还活着。
沈老爷子悬着的心放下。
就在这时,沈靳疏抬眸看过来,他脸上透着不明情绪:“爷爷,我要见卿好。”
“你为了她,差点丢了命,你就不要见她了。”沈老爷子握起拐杖抖抖,他满脸怒火。
沈靳疏扯下针头,他顺着窗户就往下跳……
沈老爷子和老周冲来,两人抱住他。
“老周,你去找卿好。”沈老爷子对着老周说。
老周应了一声,他转身就往外走。
沈靳疏想着,他能再次见到沈卿好,疯狂地笑起来。
癫狂笑声在医院里面回响。
沈老爷子不敢想象,孙子会变成这样。
沈靳疏站在窗边,他盯着楼下看,就盼着沈卿好早点过来。
一阵急促脚步传来。
“他们来了,黎少爷在停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