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杨襄放下筷子时目光在院墙方向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自已的院子走去。
杨阳跟在她身后,杨霜走在最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叠在一起,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姐,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往怀里塞了一包东西?”杨阳问道。
杨襄没有回头:“那不是我偷的,是爹给我的零花钱。我就是忘了放进柜子里而已。”
杨阳不信,但也没有追问。
杨霜走在最后面,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没有说破。
进了杨襄的院子,杨襄把门虚掩上,然后打开柜子,取出了三套叠好的长衫。
一套月白色,一套青色,一套暗紫色。
她对杨阳说:“你穿青色,你穿青色好看。”
又转向杨霜:“你穿紫色,紫色衬你。”
杨阳接过那件青色长衫,看了看:“这是男人的衣裳?”
杨襄一边系腰带一边道:“废话。不是男人衣裳我们怎么出去?”
杨阳和杨霜对视一眼:“出去?去哪儿?”
杨襄把月白长衫穿好,又取出一顶发冠,对着铜镜仔细戴好。
镜中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公子。
“去了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趁他们还在吃火锅,咱们悄悄溜出去逛一逛。你们就不好奇吗?平时都被看着,难得今晚大家都在,才有这个机会。”
她压低声音,“我带你们去一个大人才能去的地方,而且还得是男人才能去的。”
杨阳和杨霜对视一眼,眼中通时亮了一下:“什么地方?”
杨襄嘴角翘起:“青楼。”
杨阳手中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青楼?那种地方……我们能去吗?”
杨襄指了指她身上那件青色长衫:“你看你现在穿的,是个男人。你怎么不能去?”
杨阳低头看了看自已那身男装:“可是……我们才十二岁。”
杨襄理直气壮:“十二岁怎么了?有人十二岁就考中秀才了呢,男人去青楼喝酒听曲,又不需要查年岁。”
杨阳和杨霜又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让一个尚未完全确认的决定。
片刻后杨阳把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好奇:“那……那去看看也行。”
三人从杨府的后门溜了出去,沿着巷子左拐右拐,穿过了几条街道。
临安城的夜不像白日那样喧闹,但依旧人气十足。
毕竟是首都!
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醉仙楼在临安城中是最大的青楼,临水而建,三层飞檐,挂着层层叠叠的灯笼,红红绿绿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碎金。
门口有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正在招呼客人,她们的衣领开得很低,露出的脖颈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有人被姑娘搀着往里走,有人在门口与老鸨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酒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甜腻而慵懒的香。
杨阳和杨霜站在巷口看了一眼,脚步都慢了下来。
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子、那些醉醺醺的男人、那些敞开的窗扇中透出的丝竹声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