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婼仪看着她,眼底满是抱歉,“对不起啊,之前对你态度那么不好……我,我并非故意……我,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只是不想连累我,你只是不想拉我下水……我都知道……”
她泪水失控,情绪也第一次失控,朝旁边大喊:“银针,给我银针!!”
然而,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带着一丝冰冷的湿粘感,让她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别忙了妹妹,今天,我,我活不了了……”
太后活不了,所以不管萧炆翊怎么保她,她都活不了。
她活了,庄家好不容易得来的清白,就会毁于一旦。
这一点,庄婼仪知道,张婉柔也知道……
可是,她想着,总会有办法的!
也许可以强行吊住太后的命……
也许……
“婉柔妹妹,我,我对不起沅儿……我求你,求求你,帮我,照顾好她……”
“告诉她,娘,不能带她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了……以后,要学会自己,自己照顾自己……”
她看向漫天黑压压飘下来的雪,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和后悔。
“我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
“若是……若是……能,能重来……”
细碎呜咽的声音,终究归于寂寥;炙热渴望的眸光,也一寸寸冷却,陷入死寂。
唯一不变的,是看着红墙外,那片自由天空的目光和遗憾……
张婉柔抱着那渐渐冰冷的尸体,泪水彻底决堤……
她所做这一切,不过就是想帮庄婼仪避开必死之局,明明都成功了,就差一步,她就能跟家人团聚,一切回归原位了!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都做到了啊!!
呜咽的哭声,在金华门上空一阵阵地响起,先是一道,而后是两道……接着越来越多,汇成一股悲伤洪流,席卷着整个广场。
莫名的悲伤和剧痛,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种没由来的锥心之痛,仿佛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庄婼仪临死前的绝望和遗憾。
官眷们哭成一团,却让姜云天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些哭声,分明是冲着他来的,一种无声的讨伐!
今日的百官官眷,明日的天下百姓,还有即将回归的庄勊……
这庄婼仪,竟用自己的死,给他设下了一道无解困局!
最后,萧炆翊震怒了,将金华门内的所有人全都赶出了宫。
还下令锦衣卫和大理寺,从今日开始,彻查京城所有官员。
一旦发现有收贿受贿,欺压百姓的,一律从严处置!
若发现结党营私者,直接抄家问斩!
他还拿出了一张名册,扔到了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两人的脚下,说:“着重查这些人!”
明眼人都知道,这本册子,是谁的人!
姜云天死死捏着红木拐杖,一根倒刺毫无征兆地扎进他手心里,传来阵阵刺痛。
他想去拔,却发现那倒刺已深入骨血,不伤筋动骨,怕是拔不出来了!
……
张婉柔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承乾宫的。
她只记得,萧炆翊走到她身边,将庄婼仪尸体强行抱走,甚至,禁止她跟着!
那双眼睛,深邃复杂,看似悲伤,却仿佛又藏着什么别的情绪。
她没能捕捉完整,他便转身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