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郁闷。
不。
她不信这个邪。
“我试试。”
安槐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她心念一动,胸口处,那枚由鲛人烬曜赠予的、散发着柔和水光的凝华珠缓缓浮现。随着珠子离体,那股一直压制着她体内水灵之气的清凉感瞬间消失。
紧接着,她微一凝神,一根晶莹剔透、泛着幽蓝光泽的鱼骨,从她胸前的皮肉下缓缓“挤”了出来。
当鱼骨彻底离体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源自魂魄深处的虚空与渴求感,再次席卷而来。
安槐闷哼一声,额角沁出更多冷汗。
她没有迟疑,托着那两片碎骨的左手,缓缓按向自己胸前空洞的位置。
“回去。”她低声命令道。
两片碎骨仿佛听懂了她的召唤,化作两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没入了她的身体。
它们试图重新拼合、归位。
然而……
“噗——!”
就在碎骨与她其他骸骨接触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神魂被活活撕裂的剧痛,从胸口猛地炸开!
安槐的身体剧烈地一弓,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殷红的血,洒在漆黑的焦土上,触目惊心。
“主子!”
红莲和白寒铁同时骇然失色。
失败了。
残破的神骨,非但无法归位,反而因为其上沾染的地脉心傀的污秽之气,与她自身的魂体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强行融合,只会让她魂飞魄散。
安槐靠在红莲身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狼狈与无奈。
看来,是她太想当然了。
罢了。
她再次伸出手,那两片刚刚被她送回去的碎骨,又极不情愿地从她体内飞出,落回她掌心。她将碎骨收入袖中乾坤,又将凝华珠和鱼骨按回胸口。
清凉的水灵之气再次将她包裹,那股魂魄上的虚空感才稍稍缓解。
“等师父回来,再做打算吧。”
到时候……多夸他几句“师父英明神武,天下无双”,不怕他不尽心尽力。
***
回宫的路,比来时更显沉寂。
京城里,前几日因护城河水鬼作祟而引发的恐慌,已经被一封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捷报彻底冲散。
大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煌煌大胜,足以堵住所有悠悠之口。
那些前几日还在上蹿下跳,散布“天子失德”谣的宗室权贵,此刻都成了缩头的乌龟,谁也不敢再提“易主”二字。
江山,稳如磐石。
安槐回到宫中时,已是后半夜。
后宫被她整顿得清清静静。
靳朝本就没什么妃嫔,那些前朝皇帝留下来的莺莺燕燕,该遣散的遣散,该送入皇家寺庙的送入寺庙,留在后宫的,也去了偏远的宫殿养老。
如今偌大的后宫,除了当值的宫人,便只有她一人。
空旷,却也清净。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让红莲和白寒铁退下,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平日里最喜欢待的那个小院。
院中有一架紫藤萝,此时虽非花期,但枝蔓依旧苍翠。架下设了一张贵妃榻,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她前几日没看完的闲书。
魂体的伤,远比肉体的伤更难愈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