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晒一百次月亮都有用。
许久,唇分。
两人皆是气息微喘。
靳朝的额头抵着她的,那双黑眸在月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微微蹙眉:“一身的土,去洗洗。”
靳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从榻上打横抱了起来。
安槐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洗澡。”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寝殿内的浴池走去。
“陪我。”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消失在通往内殿的月洞门后。
夜,还很长。
月光透过窗格,在氤氲的水汽中折射出朦胧的光晕。
寝殿内的浴池,大得像个小湖。
热水是从地底温泉引来,常年温热,此刻更是被宫人添了安神舒筋的香料,暖意蒸腾。
靳朝抱着安槐,一步步踏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两人。
安槐舒服得喟叹一声,像只终于找到暖炉的猫儿,懒洋洋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与地脉心傀恶战后的魂体虚耗,似乎都在这温暖的拥抱与一池温泉中,被缓缓熨平。
靳朝没说话,只是低头,用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轻轻蹭着她的额头。
安槐觉得,自己像是干涸了三百年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霖。
“活过来了。”安槐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满足的鼻音:“感觉自己复活了一样。”
果然,什么灵丹妙药,都不如靳朝好用。
亲热解毒,古人诚不我欺。
靳朝被她这直白的比喻逗得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与自己面对面。
“那另一半呢?”他哑声问,指腹摩挲着她光洁的背脊,目光灼灼。
安槐抬眼,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的清亮。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
“另一半,得靠你继续努力。”
夜,还很长。
***
两人重新沐浴更衣,换上清爽的丝质寝衣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靳朝将安槐抱回那张他离宫许久,心心念念的龙床上。
“还是这里舒服。”
男人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将脸埋在安槐的颈窝里,像只终于归家的猛兽,收起了所有爪牙,只剩下慵懒和依赖。
“行军帐篷里又硬又窄,翻个身都怕滚到地上。哪里有我们的床,这么软,这么宽。”
安槐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一身的皇帝气派,都丢在北凉关了吗?”
“皇帝也是人,也想老婆孩子热坑头。”
靳朝说得理直气壮,手臂一揽,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两人都没有丝毫睡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