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上!”两人齐声应道。
“东、西、北,三个方向。”安槐分配任务。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红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带着那点磷火,如流星般射向东方。
白寒铁也抱了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西方奔去,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原地,只剩下安槐一人。
她选择了北方,那是沙海的最深处。
她没有像红莲和白寒铁那样疾驰,而是一步一步,走得不疾不徐。
风在她耳边呼啸,卷起沙粒,打在她的衣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截不过三寸长的槐树枝。
那槐枝干枯黢黑,像是早已失了生机。
安槐将它插进了脚下的沙地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干枯的槐枝一入沙土,竟像是活了过来。
肉眼可见的,它开始生根发芽,细密的根须如蛛网般疯狂地向沙土深处蔓延,而地面上的枝干则节节攀升,转眼间便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树,甚至开出了一簇簇洁白的槐花,在鬼火的映照下,美得妖异。
安槐闭上了眼。
她的神识顺着这棵槐树的根系,一同潜入了这片沙海的深处。
一丈,十丈,百丈……
根须如无数条探路的触手,疯狂地向下钻探。
安槐的感觉也随之无限延伸,她能“看”到沙层的结构,能“听”到沙粒间摩擦的微响,能“闻”到深埋地下的、属于远古的死寂气息。
但,也仅此而已。
除了沙,还是沙。
无穷无尽的沙。
没有岩层,没有地下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命或者阵法的痕迹。
就好像这片沙漠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它的厚度,连接着地心。
槐树的根系已经下探了近千丈,这已是匪夷所思的深度,足以穿透任何山脉。
可安槐的感觉里,依然是那永恒不变的、令人绝望的沙。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天下之大,任何地貌都有其规律。
绝不可能存在一个只有沙子,深不见底的地方。
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天地法则。
这片沙海……有问题。
安槐心念一动,那株瞬间长成的槐树又在顷刻间枯萎,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她没有继续向北,而是转身,换了一个方向,朝着东南方疾行。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沿途的沙丘在她眼中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一炷香后,她停了下来。
两炷香后,她再次停下。
一个时辰后,她站在一座高高的沙丘顶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走,无论她用多快的速度,她眼前的景象,都没有任何变化。
永远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永远是清冷璀璨的星河。
她被困住了。
或者说,从踏入这片沙漠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以天地为盘的迷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