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此一出,王掌柜所有的表情,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他眼角的泪珠还挂着,嘴角的肌肉却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
喝?
喝那“回魂汤”?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比昨夜搜出的符纸还要惨白。
“大,大人说笑了。”王掌柜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回魂汤,乃是慰藉生者之物,需心怀至诚,思念亡亲,方能见效。我……我无亲可念,喝了也是白白浪费一碗珍贵药材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缩,好像缩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一样。
“哦?”安槐似笑非笑:“既然是慰藉之物,想来也是温补的方子。你喝一碗补补身子,有何不可?还是说……”
她声音陡然一冷,目光如刀,直刺王掌柜的心底。
“这汤,根本不是什么补药。是药三分毒,还是你这汤,本就是剧毒?”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街坊们此刻也品出不对味儿了。
是啊,若是好东西,王掌柜自己为何不敢喝?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可不像是被冤枉的善人。
白寒铁往前一站,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别废话了,喝!要是不喝……”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配合着他那凶神恶煞的体格,压迫感十足。
“不喝,就是心里有鬼!”
“我……我……”
王掌柜的腿肚子开始打颤,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汤是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也不是什么剧毒,但着实也不是什么好担心啊。
“噗通”一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掌柜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安槐的方向连连磕头,哭天抢地。
“大人饶命啊!此事……此事与我无关啊!”
白寒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愣,随即嫌恶地啐了一口:“刚刚还义正辞,现在就屁滚尿流?这演技,不去戏班子唱念做打,真是屈才了。”
王掌柜哪还顾得上脸面,他匍匐在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逼无奈的啊!”
安槐静静地看着他。
“那你说,是谁?”
王掌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是……是阿禾!”
“阿禾是谁?”
王掌柜说:“是那个我收养的孽障!回魂汤是他做的,那些害人的邪术,都是他搞出来的!我……我只是个替他卖药的幌子啊!”
此一出,满场皆惊。
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