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诸元的吃惊,诸泰然更吃惊。
他怎么没死?
他不是必死无疑吗?
他不是奄奄一息,被扔到破庙去了吗?
可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诸泰然死死地盯着诸元。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将眼角抠出了一道血痕。
但没有错。
不是幻觉。
眼前的诸元身姿挺拔,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家里等死时病恹恹模样?
他身上穿着一身考究的宝蓝色细棉长衫,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绫罗绸缎,但也绝对是殷实人家才穿得起的。
他身边的男男女女,也都衣冠楚楚,非富即贵。
还有诸元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穿红戴绿,白白嫩嫩,长得跟年画里的福童似的。那一看就是养的非常精细的。
凭什么?
诸泰然心中,之前对诸元还有些愧疚,但此时,妒忌如毒草一般疯长。
凭什么他们一家现在负债累累,两间铺子被搬空,他最疼爱的儿子诸天赐在赌坊里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来,生死未卜?
而这个本该给天赐垫脚、本该去死的野种,却能活得这么滋润?
他不仅没死,还成了亲,有了这么漂亮的孩子,还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大包小包地买东西?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诸泰然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
但很快,这种疯狂,落了地。
诸泰然做了这些年生意,只看利益。
对啊。
诸元没死。
不仅没死,他有钱了!
当年他是对不起诸元,但既然没害死,那就不算害。
他们打断骨头连着筋,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怎么还能计较呢?
诸泰然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们好歹也养了诸元几年。
吃他家的饭,住他家的房!
如今他发达了,有钱了,有身份了,就该拉他一把!就该替他兄弟诸天赐把这笔赌债给还了!
诸泰然这么一想,只觉得找到了一条生路。
原本绝望的眼睛里,发出光芒。
这些念想就在一瞬间。
诸元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带着浓烈血腥气和汗臭味的身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小石头!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啊!太好了……真是列祖列宗显灵,太好了啊!”
好在诸元是会武功的,一闪就闪开了。
他没一刀捅死诸泰然,已经是克制的辛苦,怎么能让他抱住。
再说,怀里还有团子呢。
不能让他碰脏东西,把小孩子都带坏了。
诸泰然扑了个空摔倒在地,整个人委顿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小石头,这些年没见,大伯好想你。”
诸泰然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话鬼话都能说。
自己也不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