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发出一声闷哼,整个魂体剧烈地一颤。
剧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温暖与迷醉,让她猛然惊醒!
混沌的意识在刹那间恢复清明,她像是受惊的兔子,魂体“嗖”地一下向后暴退了百丈之远,惊魂未定地悬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那具依旧静默的龙骨。
那龙骨还是那般圣洁,那光芒还是那般柔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可魂心处传来的阵阵灼痛,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方才,她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安槐惊疑不定地抬起自己的手。
一看之下,饶是她见惯了各种诡异场面,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从指尖到手腕,竟已变得半透明!
不再是之前凝实的魂体形态,而是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青烟,稀薄得几乎能看透后面的景物。
再看身上其他地方,虽然没有手掌这么严重,但也明显比刚进来时虚幻了不少。
她……她的魂力,在刚才靠近龙骨的过程中,被吞噬了!
安槐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激灵,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原来如此……”
一路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那些消散得无影无踪的魂魄……
恐怕,所有误入此地的生灵,都会像她一样,先被此地的法则强行逼出魂魄。
然后,这些离体的魂魄,又会被这龙骨的“龙威”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
最终,被一点点吞噬掉魂力,直至魂飞魄散,彻底化为这龙骨的养分。
安槐心头发冷。
这龙骨吞噬了不知几千几万年,积攒了如此庞大的魂力,它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靠着这些魂力,滋养骸骨,让这身骨头万古不朽?
还是……它想复活?
一想到那遮天蔽日的骨骸重新站起来的景象,安槐就觉得头皮发麻。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滔天的凶险。
“此地不可久留!”
安槐当机立断,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找到周鬼眼那个老不死的问个清楚!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葬龙谷的底细?
要是知道还让她来,等她出去,非得把他那几根山羊胡子一根根拔下来当毛笔使!
不过……
安槐又生出一个疑惑。
是什么,在最后关头将她从沉沦中唤醒?
安槐雷厉风行,转身便走。
很快,她便回到了自己肉身倒下的地方。
“自己”正安静地躺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兽骨上。
安槐飘上前,习惯性地想钻回身体里。
“砰!”
安槐的魂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一张鬼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
行吧。
安槐围着自己的肉身飘了两圈。
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真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丢在这儿。
那过不了两天就要臭了。
那她怎么办?
找个看顺眼的现杀吗?
还是去战场上捡尸?
都不行,借尸还魂也是有讲究的,不是见个没气儿的都能上的。
要不然的话,她在乱葬岗里也不会瞎晃了这么多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