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安槐魂飞魄散不容易,都挖着了,毁掉一副骸骨还不容易吗?
二人对视一眼,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要杀人,何必只捅一刀,还特意避开要害?
周鬼眼点了点头:“不错,丫头想得通透。”
“此事还有时间,你也不必那么着急。谢无衣那边情况紧急,离不得人。为师得先赶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安槐,语气稍缓:“你也莫要自乱阵脚。待为师将谢无衣那小子稳住,便立刻回来寻你,再一同计议。无论如何,师父总是要保住你的。”
“多谢师父。”安槐心中大定。
有周鬼眼这句话,便如同有了主心骨。
“那您方才给我的这截鲲骨……”安槐又想起了什么。
“放心用着。”周鬼眼道:“瀚海鲲乃上古神兽,其骨蕴含的生机之力,足以让你这具肉身脱胎换骨。虽不能根治你魂魄之伤,但让你魂体归窍,行动自如,却是绰绰有余。”
安槐闻,心念一动。
她闭上眼,神识探入腰间的玄阴芥子囊。
那具属于“安槐”的,正被浓郁阴气包裹的肉身,静静地躺在其中。随着她意念的牵引,芥子囊中幽光一闪,那具身体便凭空出现在了原地。
魂魄归窍的感觉,奇妙而熟悉。
冰冷的魂体一点点下沉,与温热的血肉相融。
先是“砰、砰、砰”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胸腔中擂鼓般响起。
紧接着,是呼吸。
身体的重量,血液的流淌,皮肤上传来的微风拂过的触感……一切都回来了。
那截被强行楔入魂魄的瀚海鲲骨,此刻仿佛化作了连接魂与肉的桥梁,稳固而坚实。
“感觉如何?”周鬼眼问。
安槐睁开眼,眸光流转。
她轻轻舒了口气。
“甚好。”
周鬼眼不再多,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
“万事小心,静待为师。”
师父一走,这片狼藉的祭司府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祭司百里蜃被九条一翅膀扇得不知飞去了何处,是死是活尚不可知,但重伤遁逃是板上钉钉的了。
府内的那些祭司和侍卫,在方才的恶鬼狂潮中非死即伤,如今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一片死寂。
然而,府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主子,外面被围起来了。”白寒铁侧耳听了听。
不用他说,安槐也感受到了。
成百上千的蛮族士兵,手持弯刀,身披皮甲,将整个祭司府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气息沉稳,队列整齐,显然是精锐之师。
但他们只是围着,却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祭司府的大门早已在方才的激斗中化为齑粉,内外景象一览无余。可那些士兵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一般,只是用敬畏、恐惧又混杂着好奇的目光,死死盯着府内这片修罗场。
“百里蜃在蛮族的威望还挺高。”安槐淡淡地说道。
即便里面闹得天翻地覆,鬼哭神嚎,没有大祭司的命令,这些士兵也绝不敢擅闯一步。
这是规矩,也是深入骨髓的敬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