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答的青年脸上笑意更甚，这般觉悟可以直接评价为「忠不可」，不得不说，他对此很受用。

只是……

算雪继而说道：“甚至，先生应当比寻常人过得还要苦些。”

姬青阳收敛笑意：“哦？怎么说？”

“世人拜的是万方生计，不是先生，先生坐拥无垠江山，却要忍受予夺生杀带来的惊惶，肩负的压力非同小可。”算雪从容回道。

青年那双金瞳中神色莫名：“有趣的角度。”

算雪眼睛虽然失明，心思却通透，她在阐述自己理解的帝青颺——

“先生主动踏入名为「天下」的囚笼，红尘无尽，杀机四伏，自无法像常人那般，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番论放在神朝学界，做个「帝学家」不仅不难，进行完善与扩充，或许能成为盛极一时的主流思潮之一。

“非也，世人皆有执念，谁又不是被困在一方天地之中？”姬青阳却是与她说道：

“我是如此，你是如此，天下芸芸众生何尝不是如此？众生皆苦，我这又算什么？连个人安危尚且无法保证的你，要同情天下无敌的我吗？”

这是种非常奇特的相处模式，双方完全在交浅深，但双方都不在意。

“你会死。”算雪抿了抿唇，道：“天地会杀你。”

她并未与对方隐瞒自己「预知」的结果。

姬青阳的态度则是：“那又如何？让它来。”

就好像……

「他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

算雪在心中这样说道。

正如姬青阳吐槽过天岳圣主与四无君，但他自己亦未尝不自负：

“自我放弃那条路，选择继续沿着这条路前进之后，就想到未来会有那一天。这一世，我遇到过不知多少困难，多少险阻，但是我一次都没有退缩过，此番亦不会退。过往无论面对怎样的强敌皆可战而胜之，这一次同样可以。”

姬青阳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以及会引发的后果，皆有清晰认知。

算雪语气郑重道：“我……想帮你…”

“你我今日初次相见，萍水相逢，大可不必如此。”站在她不远处的姬青阳回道。

女子走近两步：“正因为相见，所以我更不能看你身死。”

“我不会死。”姬青阳告诫道：“但是你若贸然插手必死无疑。”

然而。

“无妨。”

这一刻女子竟然展现出非比寻常的勇气。

“我不需要谁为我牺牲。”姬青阳见她如此径自摇了摇头：“无论是追随我的族民与子民，还是神朝的其他人，更不用说，你我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算雪神色肃然说道：“若我说，我不是为了先生，而是为了这天下万方的生计呢？”

毫无疑问，道德bang激a。

有效吗？

虽说没道德就不会被bang激a，但是以姬青阳的性格，话说到这一步，谈了这么多“隐秘”，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特殊的认知，所以他其实很难拒绝对方。

他之前还被后凤翎谴责在道德bang激a，这才没有过去多久，回旋镖就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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