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之轻轻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刚刚跟老陆开玩笑说到妻管严,想起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经历,以前是没开窍,总觉得家庭是束缚,但是现在……即便是想被人管着,好像也没机会了。”
沈时微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能理解季行之的感慨,但是这么一大桌人好好地准备吃饭,他突然说这些,也实在太煞风景。
一旁的呦呦和小满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瞧着桌上的大人们,原本正嬉笑打闹着,此刻也不敢多说话。
糖糖更是将嘴抿成了一条缝,眼尾向下垂着,看上去有些不太开心。
原本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早就已经想开了,人应该往前看。
不管以后她和季行之会怎么样,那都是以后的事,一直沉湎于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偏偏季行之总是喜欢提到过去。
如果仅仅只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实际上自从他们两人离婚之后,季行之就一直是这副鬼样子。
不是自己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时不时地提到过去,摆出一副悲痛欲绝、后悔不已的样子,让听了他说话的人都觉得难受。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就算再后悔一千次、一万次,过去也只是过去,不可能回来,只能给听者白白添堵罢了。
可是这些被迫听到这些话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要平白无故地被灌输这些低能量,陪着他一起叹气伤心。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沈时微将分给他的筷子和勺子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盘子上。
“季行之,今天你是客人,我不挑你什么,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有关那些回忆适可而止,不管你回忆多少次,回忆都是不能改变的。”
“与其老是想东想西,不如想想未来的事。”
“还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之所以允许你到我这来,是让你来看孩子的。”
“你要看孩子就好好看,不要想其他的,也不要总是说这些容易影响人情绪的话,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每天开开心心的长大,这就够了。”
“你这个做父亲的,从前就经常让咱们两人的事影响孩子,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了,否则我会重新考虑一下允许你来看孩子的次数。”
沈时微碍于糖糖在这没有将话挑明,从前两人还没离婚的时候,糖糖之所以那么早慧,事事都向着妈妈,就是因为她在家里看了太多次爸爸冷落妈妈,看到妈妈的委屈和不容易,心里心疼妈妈,想要保护妈妈。
有些人或许会以为孩子早早的“懂事”是件好事,可沈时微不这么认为。
孩子在这个年纪,明明是应该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什么都不懂的,过早的明白一些事,只会是因为孩子在这个过程中站在大人的立场上感觉到了痛苦和伤害。
这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承受的。
做父母的,是因为期待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给予他们快乐和幸福才会生下这个孩子,而不是让这个孩子生下来替他们分担痛苦。
她之前已经让糖糖感受到了太多这个年纪孩子不应该感受到的东西了,从今往后只想让女儿什么都不去多想,快快乐乐的长大。
这一点,自从搬家到这里,事业有了起色之后,她其实已经做到了大半。
家里有了钱,沈时微也更有能力,经常给糖糖买一些漂亮衣服、好玩的玩具,连带着吃喝方面也越来越好,给予了孩子不错的物质条件,并且还有杜大娘、林初禾、林卿云、王老太太、庄肃、沈文岚、贺寻之这些亲朋好友给予糖糖不同的关爱和照顾。
糖糖已经从之前那种经常沉默寡、什么都不愿意说的状态,变得开朗活泼,恢复了以前的活力。
加上季行之也会时不时地来看她,小姑娘早已换了个模样。
能变成这样,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慢慢养回来的。
为免孩子再次受到伤害,沈时微都已经尽量不在她面前谈起以前婚姻里的事了。
她甚至也以为季行之如今已经从之前那个整日烂醉如泥的状态里出来了,是已经下定决心改变了,不再沉溺于过去的回忆了。
偏偏季行之还是那副老样子。
沈时微看着听着都觉得来气,甚至这些天来在他身上攒的好感,也在这一刻消减了不少。
季行之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睫毛忽闪了几下,看看糖糖,又看看沈时微,懊恼地搓了搓额头。
他先是主动过去将糖糖抱了起来,不知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而后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望向沈时微。
“对不起时微……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提起这些的,我就是一下子想到了,嘴快就说出来了。”
“时微,其实如果你能带着两个孩子搬回去,如果咱们两个能重新开始,我一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我会每天回家,陪你,陪孩子,糖糖也不会再受到伤害……”
沈时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赶紧打断。
“季行之,我都已经提醒你,不要再说这些了,你抱着孩子却还在说,你是什么意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