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你问爸爸妈妈。”
糖糖扭头看向季行之和沈时微。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思还幼稚单纯,虽说糖糖在某些方面有些早慧,但毕竟阅历摆在那,对玩笑和谎的分辨还没那么准确。
季行之和沈时微也瞬间接住了林初禾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被抓包的样子,忍不住笑笑。
“哎呀,妈妈刚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谁知道你居然真的信了呢?小傻瓜。”
季行之也笑的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爸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想起季行之方才真的抱着她说了宝贝对不起,糖糖忽然又觉得这话有了几分可信度。
在糖糖还没彻底想清楚林初禾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之前,林初禾赶紧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行了,赌也打了,惩罚也做了,还把糖糖惹得这么不高兴,时微、季行之,今天晚上就罚你们两个每人给我们糖糖夹一个大鸡腿!”
穗穗站在旁边的摇篮车里,听林初禾说完,一蹦一蹦地学话。
“大西灰(鸡腿)!大西灰!”
小家伙还流着口水,话学的含混不清,倒是林初禾那命令的语气学了个九成,惹得旁边呦呦和小满哈哈大笑,林初禾、季行之、沈时微和陆衍川也忍不住跟着笑。
糖糖的注意力几乎瞬间被成功转移,视线全然落在妹妹那张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脸上,笑的将方才的忧愁全部忘了个干净。
林初禾和沈时微边笑边观察着,默契地互相望了一眼,各自心里松了口气。
沈时微也当真是无奈。
都是季行之闹出来的,他如果不先挑头说起这些破事,不至于要费那么大的劲,再把糖糖给哄回来。
这样心思敏感的小姑娘,也多亏了林初禾能想到这么个借口来哄,否则糖糖今晚恐怕又要睡不好做噩梦了。
要知道,之前没离婚的时候,每次季行之对她冷暴力、发脾气,无视她的时候,但凡糖糖见了,当晚必定会做噩梦,而后哭着醒来,担忧地问,爸爸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见多了季行之对沈时微冷暴力,小姑娘原本就对情绪感知力敏感,缺乏安全感。
以至于后来每次碰见这种事,沈时微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的情绪,第一时间先去安慰糖糖,想方设法地找借口让小姑娘不受影响。
沈时微到现在都还记得,最严重的那一次,是她生穗穗的那次。
她还没来得及出院,就和季行之离了婚,离婚那天,季行之来医院找沈时微说的那些话,全被糖糖听了去。
小姑娘虽然白天没说什么,可一入了夜,就开始发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折腾了好几天,将原本身子就虚弱的沈时微也差点累垮。
那次发烧,发的实在是严重,沈时微现在想想糖糖当时烧得浑身通红、边做噩梦边流泪的样子就心疼到不行。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带,在照顾,季行之这个做父亲的,从糖糖小时候就没怎么照顾、陪伴过她。
如今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时常过来给予一些陪伴罢了,偏偏还在陪伴的时候也提起从前那些事,这怎能不让沈时微生气?
沈时微此时此刻面上笑着,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初禾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不舒服的话,少吃一点,早点休息吧,等会桌子我和季行之他们收拾就好。”
林初禾低声说。
沈时微摇了摇头,拍拍林初禾的手背,努力冲她笑笑。
“我没事,你放心,就是又提起从前这些事来,勾起了一些有些难熬的回忆。”
“没关系,我不想了就行了。”
林初禾略带嗔怪地看着她。
沈时微和糖糖这一大一小都一个样,都是心里有什么不说的。
一个是自己偷偷躲起来伤心,另一个是白天沉默,晚上做噩梦。
可这些事,林初禾清楚,季行之却都不一定清楚。
毕竟他从前对这母女俩的关心和关注实在太少了,他此刻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沈时微会对他方才说那些话的反应这么大。
但毕竟糖糖还在对面坐着,好不容易才哄好,林初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免得小姑娘听去了又要多心,于是只能粉饰太平地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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