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无奈看了她一眼:“不过是实话,劝她不要为情爱所困。”
“是是是。”林清欢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院里带,小声道:“不过娘亲这‘实话’,可真是说得恰到好处~”
进入黎宅正堂后。
三人在桌案旁落了座。
“今日一早就有人刻意散播流,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妖僧’一事。”裴玉瑶眉心紧拧,“还有今早进城的人,也将蝗灾的恐怖传了进来。”
“更有传闻说‘飞蝗食民间小儿’,‘环抱人而蚕食之,顷刻皮肉俱尽’。”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有些害怕,但强行压了下去,“咳,弄的人心惶惶。”
林清欢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蝗灾没有那么恐怖,它们饿极了或许会咬人,或许会啃食衣物,但绝对不会主动攻击活人,更不会抱人而食。”
裴玉瑶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小小年纪,懂得倒不少。”
随即又瞥了一眼黎笙,轻哼了一声:“你做人不行,教育女儿倒是还不错。”
黎笙没接她这个话茬。
而是将从宫中到黎宅这一路听到的消息也摊了出来:
“今日一早,粮价涨了几十倍,如今粮食二十两一石,街头巷尾晨起想要囤粮的人都在骂。”
裴玉瑶听着,眉心拧得更紧了几分,“涨价是必然,但涨的有些太快了……”
她目光扫了一眼黎笙。
心中略有猜测,这其中怕是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但也没多问,沉默片刻后,裴玉瑶再开口:“昨日宫里的事呢?我那体弱多病的皇弟怎么样了?”
“已经苏醒了。有一个神医谷的神医在宫中替他诊治,情况还算稳定。”黎笙答。
裴玉瑶这才松了口气,靠回椅背里,低声道:“那就好……”
“好不容易选了一个人当傀儡,别刚选好就死了,那本宫这盘棋可就白下了。”
黎笙拿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布局道:“接下来,重点要放在京师外面的各州各郡。”
“派出去的钦差大臣,将会起到最关键的作用。”
“要劳烦公主盯着,一定要让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裴玉瑶随意摆了摆手:“你放心,本公主已经承诺过那位钦差大臣,会托举他的妻儿。他的命在接下这个差事之后,就不再属于他了。”
黎笙自然听懂了其中含义,那位钦差大臣的妻儿怕是都落入裴玉瑶手里了。
便开口提醒道:“做事情不要留痕迹,在事情没有成定局之前,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裴玉瑶扬了扬眉:“明白。”
她顿了一下,又疑惑地看向林清欢:“不过本宫想不通,这些人拉玄澈出来当垫背的,本宫能理解,但为何要针对你的女儿?”
林清欢眸色微微一凝,在黎笙回答前先开了口:“因为淮王与其侧妃林吟霜。”
裴玉瑶不解地皱起眉头。
她继续解释道:“林吟霜与我素有私仇,而那位钦天监的少监,正好又是这位侧妃的青梅竹马,心上人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替她报仇雪恨的。”
她顿了一下,“至于玄澈,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林清欢摇了摇头,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道:“将妖僧一事推到玄澈身上,是为了激起京师的民怨,等圣僧一死,便会有人将‘君王昏聩、枉杀圣僧’的罪名推给皇上。”
“届时……百姓怨声载道,他便有了揭竿而起的名望……”
黎笙微微皱眉,她不赞同清欢此刻将裴酌川要谋反的事情摊在裴玉瑶面前,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裴玉瑶果然大惊失色,猛地坐直了身子:“皇叔打算谋反?!”
林清欢却像是说漏了嘴,惊慌的捂住嘴,“我……我只是在淮王醉酒时听了一嘴,知道淮王将兵马养在城郊……”
裴玉瑶黑瞳地震。
皇叔不仅仅只是想想,还已经养了兵马!
裴玉瑶面色变幻,将这个消息一点一点地咽进肚子里。
林清欢注意到黎笙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借刀杀人嘛。
她这不也是照样学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