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条件一说完,现场大家当即开始议论纷纷。
有的人觉得又是要现银,又是明天下午就走,实在是太匆忙太苛刻了。
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周杜鹃的高明之处,在现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越早走越安全。
马上就走是最好的,财不露白,拍卖会一结束,中标的人家,和他们自己,马上就会成为被各方势力盯上的肥羊。
多留一天,就有多一天的风险。
现在这种几乎跟没有律法一样的乱世,真要是有人黑吃黑,直接下黑手把你们都解决了,自己去占领那艘船,抢了你们的全部钱财,又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像周杜鹃这样明天上午拍卖,下午就走的决定,是直接把风险降到最低的。
周杜鹃转头低声交代留白:“把一半的护卫队都调过来,在码头守着我们的船,绝对不能被人搞破坏,我们现在就回去,叫南湖村的大家都收摊收拾行李过来,
我们不等明天拍卖结束,今天就先上船,这样比在广口城反而更安全些,
切记,我们现在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了,绝对不能出一丝乱子,否则,功亏一篑!”
留白的眼神变成更加坚毅和冷厉,他沉声应道:“放心,交给我!”
两人对视,均是目光沉沉的点头。
留白领命后,立刻点齐了一百名精锐护卫,将整个“方舟号”所在的栈桥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原本还在附近徘徊、试图打探底细或者心怀鬼胎的地痞和各大家族的探子,一接触到护卫队那冷厉的杀气和削铁如泥的工兵铲,纷纷识趣地退到了百步之外。
周杜鹃则带着周忠信、何老村长等人,一路小跑赶回了城西的临时营地。
此时的南湖村美食街正如火如荼地营业着,哪怕已经过了饭点,各个摊位前依然排着长龙。许多没买到酸辣粉和冰镇酸梅汤的富商们,正挥舞着银子大声催促。
“大家都停下!收摊!立刻收摊!”
周忠信一冲进街道,便扯着嗓子大喊。他这破锣嗓子在平时显得有些滑稽,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焦急。
正忙得脚不打后脑勺的村民们全都愣住了。
“忠信兄弟,这正赚得起劲呢,还有好几锅汤没卖完呢,怎么就收了?”李婶手里还举着大铁勺,满脸的惋惜。
“是啊,爹,今天光是这半天,咱们家就赚了快五两银子了!”何老村长的大儿子也有些不舍。
“还赚什么赚!命都要没了!”何老村长一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石板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精芒,“杜鹃丫头把去琼州的船弄来了!是一艘比皇宫还要大的神船!赶紧收拾东西,马上到码头去登船!
这广口城,今天晚上咱们是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此一出,原本还沉浸在赚钱狂热中的村民们,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想起了这几个月来一路南下的艰辛,想起了刚才在街上那些被偷了盘缠的倒霉蛋,更想起了留白说过的,这广口城随时可能变成封死城门的绞肉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