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宇乐呵呵地走上前,当着周永健的面,“咔嚓”一声,将那折叠式的黑色工兵铲抖开、锁死。
“这是精铁炼的?”周永健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神色一凝。
周大宇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截指头粗的铁锁链,平铺在木墩上。
周杜鹃点点头,大宇抡起工兵铲,照着铁锁链狠狠一劈!
“锵!”
火星四溅,铁索应声而断,而那铲刃上竟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周永健的呼吸促了一瞬。
紧接着,周杜鹃又把他们自己改造好的手推三轮车,装上了减震器的马车车厢,全都拿了上来。
让周永健他们自己试用,当场就能感觉到不同。
手推车特别好推省力,车厢格外平稳减震,人坐在里面特别舒服。
还有格外便宜的细棉布,在他们上层人眼里不算顶级,但是拿到海外卖绝对够糊弄洋人的便宜丝绸等等。
最后是一些换掉了新时代包装的特效药,无论是退烧、消炎还是晕车药,都是特别好用的,这个有周家的女眷生病的时候用过,见效确实是特别快。
周永健沉默了很久。
他是干多了政务和家族管理的,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东西背后的价值。
在基建匮乏的吕宋,这些不仅是工具,更是统治级的“奇货”,那些布料和药品,能够源源不断卖给外邦人,可以赚大笔差价的“硬通货”。
一把能斩铁的铲子,对于开辟丛林的私兵来说是神兵利器;一个能刺破黑夜的光源,在迷信的海外藩民眼中,就是神迹。
“周小姐,你亮出这些,怕不是为了让老朽解闷这么简单吧?”周永健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周杜鹃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地说道:“周族长是明白人,南湖村要在琼州落脚,那是大虞的领土,规矩多、隐患大,而周氏此去吕宋,那是天高皇帝远,缺的是开荒的利器和敲开那些土著权贵大门的砖头。”
“老朽承认,这些东西,周氏势在必得。”周永健直不讳,“周小姐想要什么?”
“我们要的长期的通商。”周杜鹃看着他,“每三个月,周家的商船返航琼州一次,向我提货,除了银钱结算,我要吕宋的红宝石、龙脑香、沉香,还有一种……叫橡胶的树浆。”
周永健愣了愣,那些香料宝石他懂,但这树浆却闻所未闻,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指尖在那漆黑的工兵铲上缓缓划过。
“成交。”
两人当场写了两份文书,加盖了周杜鹃的私人小印和汝南周氏的族印。
随后,周永健从怀里掏出一块龙眼大的羊脂白玉牌,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一房的家主信物,见牌如见人。”周永健看着窗外翻滚的浪潮,语气幽深,“周小姐,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你是老夫少数看不透的人之一,这桩买卖,若是做长久了,吕宋和琼州,怕是都要姓周了,
周小姐,你若是男子,未来定是大有可为啊!”
周杜鹃收起玉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周族长说笑了,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各取所需罢了。”
至于她是男子还是女子,那又如何?
只在乎重活一次,能不能在这个世道按照自己的想法生存、立足,更多的,那都是世人的评判。
海面上,两只各怀心思的狐狸相视而笑,唯有大船撞击波浪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海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