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探查,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但对陈浊而,却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那冰冷的力量在他体内肆意游走,将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强弱、所有的底牌,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愤怒,以及深沉的无力感,几乎要冲垮他的心神。他紧咬的牙关已渗出鲜血,身体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而微微颤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却无法睁开,无法反抗。
苏晚晴瘫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看不到那无形的探查之力,却能感受到陈浊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痛苦,能看到莫离歌那仿佛在“欣赏”什么物品般的、冰冷而专注的眼神,能听到他口中那一个个让她心惊肉跳的词汇――“守墓人余孽”、“《葬经》”、“禁忌传承”、“身份确认”……
公子……公子所有的秘密,都被这个可怕的人发现了!他要对公子做什么?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想冲过去,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身躯挡在公子面前,可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任由泪水模糊视线,在心中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嘶喊。
莫离歌完成了探查,缓缓收回了手指。他俯视着下方因痛苦和愤怒而浑身紧绷、气息紊乱的陈浊,如同看着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珍贵标本。
“陈浊,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当代守墓人传人?”莫离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平静与漠然,“你的身份,你的功法,你与瘟鬼宗、与三皇子、与此地妖兽的恩怨,本座已大致清楚。巡天盟甲字第七号追缉令,追缉的便是你,以及你背后的传承。”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宣读判决般的口吻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其一,放弃抵抗,敞开神魂,让本座种下‘禁神印’,乖乖交出《葬经》全篇以及守墓人一脉的所有传承、信物、隐秘。而后随本座返回巡天盟听候发落。若你配合,或许可免搜魂炼魄之苦,留得一缕残魂,于盟中刑狱度过余生。”
“其二,”莫离歌的目光,扫过一旁泪流满面、死死望着陈浊的苏晚晴,又扫过地上那剩余的紫韵龙王参,最后落回陈浊脸上,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负隅顽抗。本座会先杀了这个女子,再毁了这株残参,然后……将你擒拿,以‘炼魂塔’炼足七七四十九日,抽出你所有记忆,同样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只不过,过程会痛苦千万倍,而你,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向前微微倾身,仿佛在给予最后的“仁慈”与“选择”。
“选吧。”
“是生,是死。”
“是保留一丝体面,还是……体验极致痛苦后,彻底湮灭。”
话音落下,山谷中死寂无声。
只有陈浊粗重痛苦的喘息,以及苏晚晴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
冰冷的月光,照在莫离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照在陈浊因挣扎而扭曲的灰紫色面容上,也照在苏晚晴那满是泪痕与绝望的苍白小脸上。
审判,已然降临。
选择,冷酷而残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