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这一场,无疑是第一轮最具看点的对决,新晋黑马对阵老牌天骄,诡异剑意对阵通玄法术。
白子画对陈浊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形飘然,如同白云出岫,缓缓落在擂台一侧,姿态优雅从容。
陈浊面色平静,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平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擂台另一侧,与白子画遥遥相对。
两人站定,尚未动手,无形的气机已然在空中碰撞。
白子画周身月白法袍无风自动,精纯浩瀚的灵力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气共鸣,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海如渊之感。他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笑容,但眼神已变得专注而锐利。
陈浊则气息内敛,灰眸沉寂,周身萦绕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吞噬生机与情绪的“墟”之意境,与白子画那浩大堂皇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形成对抗。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焦点之战的开始。
高台上,其余几位前十,包括刚刚落败的厉无痕、曲灵儿,也都目不转睛。韩刚目光沉静,石敢当也睁开了眼睛。
擂台边缘,三位金丹长老凌空而立,目光扫过台上两人。严嵩长老眼中若有所思,墨长老沙哑低语:“阴煞老怪的徒弟,对阵天冥那老家伙的得意门生……有意思。”凌长老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浊,仿佛对他那“葬情”剑意极为感兴趣。
“比斗,开始。”
随着严嵩长老话音落下。
白子画脸上的温润笑容微微收敛,右手抬起,并指如剑,对着陈浊,隔空轻轻一点。
“玄冥指?寒渊。”
一点幽蓝寒光,自其指尖迸发,初时细小,离指后见风即长,化作一道碗口粗细、凝练无比、散发着刺骨寒意与封冻万物意韵的幽蓝光束,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灵魂的低温,直射陈浊眉心!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擂台地面也蔓延开一层白霜。
一出手,便是天冥峰绝学,迅捷、精准、威力集中,显然是想试探陈浊的应对与防御极限。
陈浊灰眸之中,倒映着那袭来的幽蓝寒光,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灰黑色冢气狂涌,瞬间凝聚、旋转,化作一面边缘流转着葬灭符文的灰黑色漩涡盾牌,挡在身前。
“冢气?葬渊盾。”
“嗤――!”
幽蓝光束狠狠撞在灰黑漩涡盾牌之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与刺骨的寒流。漩涡急速旋转,疯狂吞噬、消融着光束中的寒冰灵力与封冻意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盾牌表面灰黑光芒剧烈闪烁,微微后缩,但终究稳稳挡住了这凌厉一指。只是盾牌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幽蓝冰霜,散发着惊人的寒意。
“哦?能挡住‘寒渊指’,不错。”白子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诵真,“那么,试试这个――玄冥真法?冰河世纪!”
他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轰隆――!!”
无尽幽蓝寒气自他双掌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宽达十丈、高达数丈、完全由精纯玄冥寒气与冰晶组成的寒冰洪流,如同九天垂落的冰河,带着冻结、封禁、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陈浊席卷、吞没而来!洪流所过之处,擂台地面瞬间被厚厚的玄冰覆盖,空气冻结,连光线都似乎变得迟缓!这一击,范围之大,威力之强,远非之前的“寒渊指”可比,显然已动用了真格。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能冰封世界的寒冰洪流,陈浊眼中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白子画,果然名不虚传。法术之精妙,灵力之浩瀚,施法速度之快,远超同侪。这“冰河世纪”已非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寻常筑基后期,恐怕瞬间就会被冰封、重创。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摒弃。灰眸深处,那永恒的寒雾仿佛燃烧起来,化作冰冷的战意。
左手并指,按在眉心。
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灰黑色冢气凝聚、长达四尺、剑身流淌着深邃暗芒、隐隐有剑魄铁气息加持的冢气长剑,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尖,遥遥指向那奔涌而来的冰河。
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陈浊不知道的是,在生死台外围,那无数观战的人群中,几道看似普通、气息完美的身影,正悄然交换着眼神,他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牢牢锁定在擂台之上,那道灰发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散发着独特“葬灭”道韵的灰黑长剑。
其中一人,袖中一枚刻画着繁复星图、中间有一只半开竖眼的奇异罗盘,正在发出只有他们自己能感应到的、极其微弱的震颤与热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