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则带着三百精兵潜伏在盾墙两侧的死角,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牙,只等敌军阵脚大乱的那一刻。
面对五千人不要命的冲锋,这道铁壁显得如此单薄。
“杀!”
敌军的先锋刚踏入陷阱区,前排瞬间被尖木刺穿、跌入冰坑。但后方的人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他们踩着尸体,挥舞着兵器疯狂向前挤压。
尸体越堆越高,后来者直接踩着血肉模糊的尸山向上攀爬,连挥刀的空间都没有,却依然像沙丁鱼一样死死堵在狭窄的谷道里,用人数硬生生顶着近卫军的盾墙向前挪动。
近卫军的士兵们咬紧牙关,双脚在雪地上犁出深痕,盾面早已被砍得满是缺口。
“稳住!刺!”
随着敌军被挤压到面前,近卫军的盾墙突然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短矛,借着向前推进的惯性,整齐刺出!噗嗤声连成一片,前排敌军瞬间被捅成了马蜂窝。
可杀完这一波,后面还有无数张狰狞的面孔补上来。
这种杀之不尽、耗之不绝的绝望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是现在。”
伍德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面在后方重重保护下依然显得有些慌乱的帅旗。
“赫伯特,凿穿他们!”
两侧看似平静的雪坡已然炸开,无数长矛如丛林般刺出,狠狠扎进了敌军的后方队列。
“轰!”
伏兵队伍瞬间向两侧分开,赫伯特如同一辆重型战车,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撞向了敌军的指挥中枢!
巨剑横扫,两名护旗亲兵连人带盾被砸飞,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赫伯特一脚踩碎帅旗,巨剑直指敌军将领的鼻尖,浑身浴血宛如魔神,怒吼声震得峡谷回响:
“降,还是不降!”
那将领看着眼前如杀神般的壮汉,又见身后大军已彻底溃散,更要命的是,侧翼早已被封死退路,溃逃的农奴堵得谷道水泄不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脸色惨白,握着令旗的手不停颤抖,深知再抵抗也只是徒增伤亡,最终神色黯淡,无奈下令投降。
残余顽抗者被也被迅速清剿,战场很快被汉军控制。
峡湾内的风雪依旧呼啸,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惨烈。
伍德站在高处的岩石上,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那支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波尔加大军,此刻已经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
狭窄的谷道里,尸体把路都堵死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全是血水。
在这堆尸山之上,是三百一十七名依旧挺立的近卫军。
幸存的士兵们大多带伤,有人捂着渗血的腹部,有人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但他们手中的钢刀依旧紧握,眼神依旧如狼般凶狠。
“大人,清点完毕。”
赫伯特拖着那柄卷了刃的环首刀走了上来,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脱臼:
“敌军前锋死伤过半,剩下的全吓破了胆。我们。。。。折损过半。”
伍德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但转瞬即逝,重新化为如寒冰般的冷静:“传令,不要追击。打扫战场。”
“把敌军尸体上所有的铁器都拆下来。箭矢回收,能用的长矛全部带走。至于那些破烂的皮甲和锁子甲。。。”
伍德冷笑了一声:“全部堆到一块,一把火烧了。带着那些累赘,我们跑不过波尔加的追兵。”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近卫军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一个人去争抢尸体上那些在普通人眼里价值连城的铠甲,而是熟练地拔出敌军身上的箭矢,插回自己空了一半的箭囊。
一名年轻士兵从敌军百夫长的尸体上抽出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随手挥舞了两下,眉头微皱:“大人,这剑重心不稳,花哨得很,不如我们的武器顺手。”
“扔了。”赫伯特看都没看一眼:“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只会拖累你挥刀的速度。”
年轻士兵毫不犹豫地将军官的佩剑扔进尸堆。
不过半个时辰,战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路边堆起了一座由敌军铠甲和兵器组成的小山,随着火把的丢入,熊熊烈火燃起,将峡湾映照得通红。
火光映照着三百多名幸存者的脸庞,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只要这些百战精锐还在,汉军就是这片大陆上最锋利的刀。
“大人,所有物资已装车。”赫伯特重新回到伍德身边,用布条简单固定了脱臼的手臂:“我们是按计划去那个小型铁矿场,还是……”
“铁矿场放弃。”伍德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投向峡湾外茫茫的风雪深处,“波尔加南部最大的矿场已经被我们袭击过一次,再去其他小矿场意义不大。传令下去,目标变更,直取黑石湾粮囤!”
赫伯特眼中精光一闪:“黑石湾粮囤?那是波尔加人在我们东部境内大军的中转粮仓!”
“没错。”
伍德翻身上马,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打仗打的就是粮食。只要端了黑石湾粮囤,波尔加人就算追上来,也得饿着肚子跟我们拼命。”
“全军听令!”
伍德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目标黑石渡口,急行军!我们要赶在波尔加的援军反应过来之前,去和加西亚汇合。这一仗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杀!杀!杀!”
三百多名幸存的近卫军齐声怒吼,吼声中没有半分颓势,反而透着一股嗜血的狂热。
这支残军绝尘而去,消失在风雪深处,身后,只剩下一片炼狱般的战场废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