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撞上盾面,锁骨断在冲击里,矛尖紧接着捅穿喉咙。
有人踩着尸堆翻过去,脚还没落地,三支矛同时从下往上把他挑起来。
有人趴在盾沿上嘶吼着挥斧乱砍――盾后的士卒咬着牙,一声不吭,等他砍累了,一矛捅进他张开的嘴里。
嘶吼。叫骂。骨头碎裂的闷响。
对面始终没人说话。
一个扎辫子的老佣兵疯狂抡斧劈砍盾面。连续十余斧,盾面终于崩开一道裂缝。他咧嘴露出黄牙。
"哈!"
三支长矛同时捅进他的面门和腹部。
死时,佣兵的双手还死死捏着凹陷的盾沿。
"打不掉。"
盾后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发颤,"他们打不掉。"
还没等雪积上肩头,盾阵外侧堆起半人高的尸堆。
积雪反复践踏,混着血水冻成肮脏的暗红色冰壳。空气里满是铁锈和内脏破开后的腥臭味。
赫伯特冷眼扫视全场。
南蒂娅站在他身侧,目光在远处街巷的阴影里来回扫。"主攻的在暗处,还没动。"
"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的兵先腿软。"
街巷深处,一道人影始终没有出手。
盾阵在持续冲击下微微承压的瞬间,西侧屋顶传来急促厚重的踏雪声。
一名身形魁梧的佣兵头领骤然现身。体型比普通佣兵大出整整一圈,肩头披着粗糙拼接兽甲,单手握一柄宽面双刃斧。
他借着屋顶坠落的全部惯性,直直向下劈砸。
"大人!"
门前守军的矛头同时抬起。距离太近,来不及封堵。
赫伯特手腕翻转,长刀尽数出鞘,冷冽刀光划破风雪。
金属崩裂声刺耳炸开。
双刃斧被一刀劈断。
赫伯特刀势不减,顺势横扫。断刃划中对方脖颈。
连声都没给。
魁梧的身躯在空中骤然僵硬,重重栽落在盾阵前的尸堆上。
全场静了一瞬。
"。。。死了?"盾后有人低声问。
"死了。"旁边的老兵说。
那声崩裂像一记锤子,砸碎了所有佣兵最后那根弦。
还在往前冲的佣兵脚步一滞,像是突然醒过来。
有人继续扑向盾墙,被长矛一个个点名捅穿。有人嘶吼着往巷口跑,被堵在街角的士卒截回来。有人瘫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没投降的。没求饶的。
军阵前的骚动缓缓沉了下来。有人在低声念叨死者的名字,有人在擦脸上的血。没人欢呼。
南蒂娅快速巡查完战场,回身压着嗓子说:"活捉三名重伤,其余全部战死。今晚统筹刺杀的人提前撤了,没留下可追踪的痕迹。"
赫伯特立在风雪中,沉默了片刻。
一个老兵蹲在尸堆旁,翻看佣兵装备。他捏起一片粗铁斧刃,翻了个面,斧背都没打磨过。"连淬火都没做。"
"就这?"旁边的年轻士兵看着满地的尸堆,声音有点飘,"就这。。。打进来这么多人?"
老兵没抬头。"他们也没别的了。"
赫伯特低头看着脚下浸透血的雪地,刀身归鞘。
"全城戒严,逐街清剿残余。"他对身旁军官说,"撤销波尔加方向所有战时戒备。"
军官愣了一瞬:"大人,波尔加方向?"
"他们拿不出第二波了。"
"但边境。。。"
"连淬火都没做的兵器都拿出来了。"赫伯特说,"你觉得他们还剩什么。"
军官一捶胸口,转身传令。
赫伯特望向西线原野。夜色尽头一片沉寂。
南蒂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西边一直没动静。"
"所以才让人不放心。"
数年厮杀,各方损耗惨重,唯独那道边境线从未起过狼烟。
"全部防务重心西移。"赫伯特收回目光,"从现在起,全力搭建西线边境防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