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魏军。三千精兵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箭矢如蝗虫般飞来。
傅佥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
五十人,变成四十人。
四十人,变成二十人。
二十人,变成十人。
最后,只剩下傅佥一人。
他浑身浴血,战马早已中箭倒毙,手中长枪折断,只能用佩剑作战。
魏军将领策马上前,高声道:“傅将军,你已经山穷水尽了,投降吧!钟将军说了,只要你肯归降,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傅佥抬起头,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魏军,忽然笑了。
“投降?”他啐了一口血沫,“我傅佥宁死不降!”
魏将叹了口气:“傅将军,你这是何苦?”
傅佥握紧手中宝剑,目光坚毅:“我父亲傅肜,当年在夷陵之战中为掩护先帝撤退,力战而死。他曾对我说过,傅家男儿,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今日,我也当效仿父亲,以死报国!”
说罢,他挺剑冲入魏军阵中。
一剑,斩杀一名魏军士卒。
两剑,砍翻一名魏军校尉。
三剑,刺穿一名魏军百夫长的咽喉。
但魏军实在太多了,杀不胜杀。
傅佥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流了一地。
终于,他力竭倒地。
魏军士卒围了上来,想要活捉他。
傅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宝剑横在颈间,用力一抹。
鲜血飞溅。
傅佥,壮烈殉国。
---
钟会得知傅佥死讯时,正在阳安关的城楼上俯瞰关中大地。
“宁死不降?”钟会喃喃道,“倒是个忠臣。”
蒋舒在一旁赔笑道:“傅佥不识抬举,死有余辜。”
钟会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
他不喜欢蒋舒这种人。
但这种人,有用。
“传令下去,厚葬傅佥。”钟会淡淡道,“以将军之礼,葬在关外的高坡上。”
蒋舒一愣:“钟将军,傅佥是敌人,何必――”
“正因为他是个可敬的敌人,才值得厚葬。”钟会打断他,“蒋将军,你要记住,打仗不只是刀兵相见,还要收买人心。傅佥死战不降,蜀人必然敬他。我若厚葬他,蜀人也会敬我。”
蒋舒连连点头:“钟将军高见,末将佩服。”
钟会不再理他,转身望向南方。
剑阁,就在前方。
姜维,你准备好了吗?
---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刘禅正在宫中看李仁做法,忽然接到阳安关失守、傅佥殉国的战报,整个人呆住了。
“阳安关......丢了?”他喃喃道,“傅佥......战死了?”
黄皓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魏军来得这么快。
“陛下,事已至此,忧心也无用。”黄皓低声道,“不如早做打算......”
刘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什么打算?你又要劝朕南迁?”
黄皓连忙道:“臣只是觉得,应该为宗庙社稷考虑......”
“住口!”刘禅怒道,“朕是大汉天子,绝不会弃城而逃!传旨下去,成都戒严,所有官吏军民,一律上城防守!朕要亲自巡城,与成都共存亡!”
黄皓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陛下三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万金之躯,怎能――”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刘禅挥手道,“去传旨!”
黄皓无奈,只得领旨而去。
走出殿门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
刘禅要死守成都,那他的计划怎么办?
他答应魏军的事,又该如何交代?
李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公不必担心。刘禅虽然说要死守,但到了真正危急的时候,他未必有这个胆量。”
黄皓苦笑:“希望如此吧。”
---
与此同时,剑阁。
姜维接到傅佥殉国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傅佥......”他喃喃道,“你是好样的。”
张翼红着眼眶道:“将军,傅将军死得太惨了。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
姜维点头:“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那现在怎么办?”
“按照原计划,退守绵竹。”姜维沉声道,“邓艾已经出了阴平小道,诸葛瞻需要我们的支援。至于钟会,让他来吧。等他到了剑阁,就会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张翼迟疑道:“可钟会若是追击......”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