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骞带着城中官员列队出迎,双手捧着印绶跪在路旁。姜维翻身下马亲手将他扶起,打量了一眼这个瘦高的中年人。陈骞面容清癯,鬓角微霜,一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书卷气,倒不像是武将出身的模样。
"陈大人不必多礼。"姜维语气缓和,"你为城中百姓着想,这份心意我敬重。从今日起,荥阳归大汉治下,百姓的日子只会比从前更好。"
陈骞眼眶微微一热,低声道:"谢大将军。"
荥阳拿下得极为顺利。三千守军全部就地改编,愿意从军的编入汉军序列,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城中的粮仓空空荡荡,确实如陈骞所说,只剩下不到三千石存粮。姜维让庞会带着人从随军辎重中搬出三百石粮食,分发给城中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又命人贴出安民告示,明大汉轻徭薄赋、均田开渠的新政。
消息传开,荥阳城中一片欢腾。百姓们涌上街头围观汉军将士,有人端着热汤往士兵手里塞,有人跪在路边对姜维的帅旗磕头,还有人拉着汉军的马缰不肯松手,非要"看看大汉的将军长什么模样"。姜维骑在马上穿过长街,看着两旁那些许久没见过笑容的面孔,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这些百姓熬了太久。晋朝这些年横征暴敛,洛阳周边的郡县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百姓连糠都吃不上。如今换了汉旗,换了新君,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当晚,姜维在荥阳城中扎营休整。他坐在临时征用的县衙中,摊开地图,用手指量度着洛阳与荥阳之间的距离。两城相距三百里,快马急行一日可至。他已经派了信使去洛阳城外的大营报信,告诉刘封荥阳已下、东面退路已断。
"大将军,陛下回信了!"庞会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帛书,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姜维接过展开,刘封的笔迹依然遒劲有力,右下角盖着那方"受命于天"的玉玺印:"荥阳既下,东面无虞。三日后总攻洛阳,你带五千骑从东面压上,配合西、南、北三路合围。朕在西门外等司马炎出来――他若不开城,便让他见识见识朕的霹雳车。"
姜维看完信,将帛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扉,望向西方洛阳的方向。夜色中西北方的天际隐隐泛着一片暗红色的光,那是十四万大军营火映出的光芒,连三百里外都能隐约看见。
"庞会。"姜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多年沙场磨炼出的沉稳。
"末将在。"
"传令下去,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五更造饭,天亮拔营。带五千骑随我去洛阳。剩下五千人留守荥阳,看住这道东面的门户。咱们去洛阳,见陛下,收官。"
庞会咧嘴一笑,抱拳道:"末将遵命!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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