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独自回到德阳殿后殿，熄了灯，只留案前一盏青灯。他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轻轻放在了案上。火光在铜面上跳跃，映出他那张在历尽沧桑后终于平静下来的脸。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新裁好的纸张，提笔蘸墨，开始在纸上写。

"先帝刘备，起于微末，志在匡汉。一生奔波，百折不挠。然时不我待，病逝白帝城。临终托孤于孔明，嘱以'汝与丞相从事'，其情殷殷，其心昭昭。"

"丞相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五丈原上，秋风吹彻，遗犹在耳畔――'我死之后，诸事皆托于封'。二十余年过去，吾终克复中原，还于旧都。丞相英灵，可安息矣。"

"子龙将军，长坂坡前救阿斗，汉水边上独当一面。教吾武艺、护吾周全、以身为范。惜乎早逝，未及见今日之盛世。"

"关公云长，青龙偃月威震华夏。若非当年麦城一战，吾冒死相救，便无此后诸事。那一道疤，便是吾与公之契约。"

"翼德张飞，勇猛无双，豪爽豁达。虽昔时有隙，然大局为重，终成同道。"

他写了很久，一张又一张纸铺满了案面。写到关银屏的时候，他的笔尖停了停，然后落下一行字："吾妻银屏，相伴二十载，共历风雨，同担荣辱。她替朕守着成都的后方，让朕能无后顾之忧地打天下。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写到最后一张时，他沉默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他写了一句："若有来生，仍愿为汉人。仍愿……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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