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深深躬身:“臣明白。”
“你去做事吧。第一批锦衣卫的选拔,朕让张翼配合你。禁军中有不少武艺好、家世清白的年轻校尉,你逐个面试,选三百人出来。朕一个月后要看到他们穿上那身飞鱼服站到朕面前。”
沈约领命而去,脚步声轻快得像一只狸猫。东暖阁内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刘封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锦衣卫、皇城司、五城兵马司,三套班子各司其职,像三根不同长短的桩子,把洛阳城这张大网牢牢地钉在地上。这还只是京城的架子。等这个模式跑顺了,将来还要在各州郡建立分支,一层一层地铺下去,直到每一座城池都有一双看得见的眼睛和一双摸得着的手。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这一次他没有拨动滚轮,只是静静地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微凉的触感。那些从一千八百年后带来的碎片化记忆,在他手中一点点变成实实在在的制度、机构、法令,变成这座城中三十万百姓每天清晨开门时看到的秩序与安稳。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关银屏。
“还在忙?”她掀帘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案上,“杜预那边送来的新茶,说是什么峡州的春芽,我让人煮了一碗。你趁热喝。”
刘封放下打火机,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茶汤清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果香气,确实比宫中常备的茶要好得多。他抬眼看向关银屏,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襦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腰间仍悬着那口短刃。成婚多年,她始终保持着武将的习惯,衣带之间总要挂着什么兵刃才觉得踏实。
“银屏,”刘封放下汤碗,“你说,朕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立起来,是不是太快了?”
关银屏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快?你从上庸到成都到洛阳,哪一步不是被人追着赶着走的。当年你在麦城救我父亲的时候,可没嫌自己动作太快。”
刘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说得对,自己这一路走来,从来没有“慢”这个选项。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逼着他不断往前跑、不断做选择。如今他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主动权和选择权都在自己手里了,反倒开始犹豫节奏是否太快了。
“你说得对。”他伸手握住关银屏的手,掌心温热,“该快的时候就快,该稳的时候就稳。这是我自己说的。”
关银屏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摁了一下他掌心那道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你心里有数就行。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从来没做错过。”
刘封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重新拿起案上那份锦衣卫的章程,在“镇抚司”一节下面又添了一行批注:“诏狱问讯,须有御史台官在场。不得私设刑具。违者以酷吏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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