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放下茶盏,指腹缓缓摩过光滑的杯沿:"你说得对。荀家是风向标。他们若转向,其他还在观望的世族就会跟着动摇。但朕不想给荀家什么特殊的优待――"
他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杜预脸上:"朕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找到那条路。给荀回信――就说朕知道了,科举一视同仁,不分嫡庶,不分宗支。荀氏子弟若有意应考,与天下寒门同场答卷。至于分宗不分宗,那是荀氏自己的家事,朝廷不过问。但若荀氏愿意主动分宗,将各支子弟分别登记户籍、各自投考,朝廷也不会干涉。"
杜预听完,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光:"陛下这个回应,既给了荀家面子,又没有承诺任何特权。他们是转向还是继续观望,全在他们自己。"
"正是。"刘封站起身走到窗边,"朕不给任何人铺红毯。这条路的规矩已经定好了,谁来都一样走。荀家若想走得体面,那就自己脱下那件"世家"的外袍,换上跟所有人一样的布衣走进考场。这样走出来的体面,才是真的体面。"
杜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将荀的信收好,躬身告退。
杜预走后,刘封独自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槐树叶洒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荀,那位曹操麾下最得力的谋士,一生以汉臣自居,却最终在曹操称魏公时选择了沉默。荀死后被封为"敬侯",他的子孙们在魏国朝堂上一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而如今,荀这封信,就像是一种跨越了数十年的回应――荀家的后人终于决定不再做那个在夹缝中维持体面的角色,而是主动站到了新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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