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鸢眉心微蹙:“运水要过城关。你们……有出城令?”
赵栖梧闻,顿时笑得更得意了:
“盈妹子,俺也去忘跟你说!前几日知道你们要回来,那穗丰刺史赵大人,已经把城头上的旗子......”她故意拖长声音:“改卫,换虞啦!”
山风吹过。
远处残破城关上,一面玄黑战旗猎猎翻飞。
再不是卫朝龙纹。
而是虞家的“虞”字军旗。
赵栖梧说得眉飞色舞:
“这些年朝廷不管俺们死活,没粮、没水、没赈灾,周边山村的人全都往俺们老虎村跑。还是虞将军带着俺们开荒种地、练兵护村。人一多,自然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有偷粮的,有闹事的,还有懒汉想白吃饭。可虞将军厉害得很。那些刺头到了他手里,一个个比鹌鹑还老实。”
她说着说着,又忽地压低声音:
“盈盈,等你去了老虎村,你就知道了。如今这穗丰啊,早就不是之前的穗丰了。”
山路渐深。
终于,
前方出现大片大片金黄谷田,
谷穗沉甸甸垂着。
穗丰无风,万顷谷海却静默伫立。
像乱世之中,无声燃烧的火。
“盈盈你说,以后这是卫朝的天下吗?”
虞子鸢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谷田,良久,才轻声开口:
“应该,已经不是卫朝的天下了。”
赵栖梧眨巴着眼:那是盈盈你的天下?”
虞子鸢微怔。
半晌,她缓缓摇头。
“不是我的天下。”
“那俺也去不交赋税!”赵栖梧理直气壮,“这些年朝廷不管俺们死活,若不是盈盈你们......”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沉默而辽阔的荒土。
“若不是盈盈,俺们这些人,怕是早就死绝了。”
虞子鸢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谷海,轻声道:
“不是我的天下。”
“是天下人的天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