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穗丰农户之子,到虞府养子,再到镇北将军、德贤王。
他这一生,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名字是虞府给的。
前程是虞长生给的。
兵权是皇上给的。
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是为了护送她前往承天。
刀若钝了,
便该弃了。
虞长生没有错。
站在父亲的位置,站在执棋人的位置,甚至站在天下局势的位置,他都没有错。
可不知为何,
虞子鸢胸口却忽然泛起一种极轻微、却绵长不散的酸涩。
像有人拿针,缓慢地刺进心口。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
“爹爹思虑周全。”
虞长生望着她,没有说话。
少女站在烈阳下,藕粉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半晌。
她却忽地又开口。
“只是……”
虞长生抬眸。
虞子鸢望向远处层叠山峦,声音很轻:“还是带他一起去承天吧。”
“他如今断了右臂,又双目失明。老虎村虽能容他,却留不住他。更何况......”
她顿了顿。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凌子川跪在血泊中,低声说“你们虞府只不过把我当做一把刀”的模样。
又想起洪水之中,他死死托着她,一夜不曾松手。
想到这里。
虞子鸢指尖微微蜷缩。
“他娘和他妹妹也不是真心待他的。除了我们,他大约……也没有旁的归处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