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可能是吧。”
萧浮云没有再问,但他的眼神说明他不相信这个答案。
上官不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尸体验完了,死因是牵机毒中毒,凶器是一根银针,凶手懂医术。死者的胃里有少量砒霜,茶里有苦杏仁,说明有两个人想杀他。”
萧浮云问道:“能不能确定下毒的时间?”
“砒霜是在死前半个时辰左右服下的,苦杏仁是在死前一刻钟左右放入茶中的,牵机毒是死因,死亡时间在子时一刻左右。”上官不畏答道。
“也就是说,酉时到子时之间,县令还在办公?”
“对。”
“那这段时间里,谁进过正堂?”
所有人都不说话。
刘县丞的脸色很难看,李安的手又开始抖了。
差役们低着头,没人敢抬头。
萧浮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县丞身上。
“刘大人,我需要县衙所有人的手。”
“所有人的手?”刘县丞一愣,“为什么?”
“验伤。”萧浮云说,“凶手用银针刺入后颈,死者会挣扎,可能会抓伤凶手的手。”
刘县丞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都把手伸出来。”萧浮云说。
差役们先伸出手,一个个把手掌摊开。
上官不畏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她的手很稳,目光很准。
看完差役们的手,她走到主簿孙大人面前。
孙大人伸出手,手掌干净,没有伤痕。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走到李安面前。
李安的手在抖,他慢慢把手伸出来。
手掌干净,没有伤痕。
但上官不畏注意到,李安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
“李管事,你指甲里是什么?”
李安低头看了看,脸色一白:“是……是墨汁,今天下午在库房记账时沾上的。”
“是吗?”上官不畏拿起他的手闻了闻,“墨汁没有这个味道,这是砒霜的味道。”
李安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不是砒霜……是……是……”
“是什么?”
李安说不出话来。
上官不畏没有追问,转身走向刘县丞。
刘县丞把手背在身后,没有伸出来的意思。
“刘大人,你的手。”上官不畏说。
“我的手没事,”刘县丞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用看了。”
“是不是没事,看了才知道。”
萧浮云走过来:“刘大人,把手伸出来。”
刘县丞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不敢违抗。
他慢慢把手伸出来。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还在渗血。
“这是什么?”上官不畏问。
刘县丞赶紧道:“被猫抓的,今天下午在后衙被猫抓了。”
“被猫抓的?”上官不畏拿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猫抓的伤口一般是三道平行的抓痕,你这个只有一道,而且方向不对,这是被人抓的。”
她看向刘县丞的袖口。
袖口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刘大人,你袖口上是什么?”
刘县丞低头看了看,脸色大变。
“这是……这是……”
上官不畏立马道:“是血,喷溅状的血迹,不是猫抓的,是你在杀人时,死者挣扎时抓伤的。”
“我没有杀人!”刘县丞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没有!我酉时就回后衙了,一直没出来!”
“那这道抓痕怎么解释?”
“我说了是被猫抓的!”
“猫抓的伤口不会有人血的成分,我可以验一下你袖口上的血,看是不是县令的。”
刘县丞的脸彻底垮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
正堂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安的眼睛瞪大了,主簿孙大人的嘴张开了,差役们面面相觑。
“我不是想杀他的……”刘县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想吓吓他……”
“你用苦杏仁吓他?”上官不畏问。
刘县丞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在他茶里放了苦杏仁,但量很少,不会死人的……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有人能杀他,让他不要查下去了……”
“查什么?”
“查库房的账……”刘县丞看了一眼李安,“李安贪污了库银,王大人发现了,让我去查,李安求我帮他压下来,给我分了三千两……”
李安的脸白得像纸,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大人……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你贪污了多少?”萧浮云问。
“五千……五千两……”李安的声音在发抖,“是这几年慢慢挪的,我以为王大人不会发现……”
“王大人发现了,所以刘县丞想用苦杏仁吓他,让他不要查下去,”萧浮云看着刘县丞,“但你没想到,有人在你之前就杀了王大人。”
刘县丞哭着点头:“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只是想吓吓他……苦杏仁的量很少,不会死人的……”
“但你下毒了,”上官不畏说,“下毒就是下毒,不管量多少,都是犯罪。”
刘县丞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萧浮云看向上官不畏:“杀死县令的,不是刘县丞。”
“对。苦杏仁不是致死原因,牵机毒才是,牵机毒不是刘县丞下的,他没有这个能力。”上官不畏道。
萧浮云接话:“牵机毒是宫中的禁药,普通人拿不到,能在银针上涂牵机毒,还能准确刺入延髓的人,不简单。”
他看向刘县丞:“酉时过后,你说县令送走了一个黑衣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