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怀疑,是确定。”
萧浮云从账本里抽出一页纸。
“这是去年的账目,孙大人的签字。你看这里,数字被人改过,但签字没改。如果孙大人认真审核,不可能看不出问题。他要么是故意的,要么就是收了钱。”
上官不畏接过那页纸看了看。
数字确实被改过,从八百两改成了三百两,五百两银子就这么消失了。
上官不畏问道:“孙大人现在在哪里?”
“在厢房。我刚才让人去叫他,他说身体不舒服,不肯来。”
“做贼心虚。”
“所以我打算亲自去请他。”
萧浮云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上官不畏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出正堂,穿过院子,来到后衙的厢房。
孙大人住在东厢第二间,门紧闭着。
萧浮云抬手敲门。
“孙大人,是我,萧浮云。”
里面没有人应。
萧浮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伸手推门。
门从里面闩住了,推不开。
上官不畏走到窗户边,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
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出事了。”
萧浮云一脚踹开门。
孙大人倒在书桌旁边,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地上有一滩血,从书桌下面一直流到门口。
萧浮云快步走过去,蹲下探了探孙大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死了。”
上官不畏已经蹲在尸体旁边了。
她掰开孙大人的嘴看了看,又翻开他的眼皮。
眼球充血,眼白上有细小的出血点。
她拿起死者的手,指甲发黑。
和县令王世安的症状一样。
“牵机毒。”上官不畏道。
萧浮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书桌上摊着几份公文,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还是湿的。
孙大人死前正在办公。
茶碗放在书桌的左上角,碗里的茶已经凉了,茶汤颜色发暗。
上官不畏端起茶碗闻了闻。
没有苦杏仁味,不是苦杏仁。
她用银针探入茶汤,银针没有变色,不是砒霜。
“茶里没毒。”
她检查了书桌上的所有东西――公文、笔墨、砚台、镇纸、笔筒。
没有发现毒物的痕迹。
她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床铺、衣柜、洗脸盆、窗台。
也没有发现异常。
“毒不是从口进入的。”
她让萧浮云帮忙把尸体翻过来。
孙大人的脸朝下趴着,前胸和腹部都压在血泊里。
翻过来后,她看到他的前胸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就在心脏的位置。
“在这里,”她指着针孔,“银针刺入心脏,牵机毒直接进入血液,几息之内就会死。”
她抬头看着萧浮云:“和县令的死法一样。银针刺穴,精准致命。凶手是同一个人。”
萧浮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针孔。
针孔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没有上官不畏,一般人只会以为孙大人是猝死,或者被毒死的,根本找不到这个针孔。
“孙大人昨晚一直在厢房里,没有人看到他出来过,”萧浮云说,“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上官不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关着,窗闩从里面插上了。
她检查了窗户的缝隙,没有发现撬动的痕迹。
她又走到门口,门闩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密室。”上官不畏道。
萧浮云点头道:“和县令的案子一样,密室杀人。县令死在正堂,正堂大门敞开着,但守夜的差役说没人进去过。孙大人死在厢房,门窗紧闭,凶手却能进来杀人,还能从容离开。”
上官不畏接话:“不是凶手能从容离开,是凶手根本不需要进来。”
“什么意思?”
“凶手可能在孙大人死前就进来了,杀了他之后,制造了密室。也可能凶手根本不在现场,而是用了某种机关。”
“机关?”
“比如用一根细线绑住门闩,从外面拉上。或者用冰块顶住门闩,冰块融化后门闩就落下了。这些手法虽然老套,但很有效。”
萧浮云点了点头:“你去检查门窗,我来查孙大人的遗物。”
两人分头行动。
上官不畏蹲在门口,仔细检查门闩。
门闩是木头的,一头插在门框的孔洞里,另一头卡在门板上。
她拿起门闩对着光看,木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细线勒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