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不畏打开门。
萧浮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刚收到的,”他把信递给她,“从州府来的。”
上官不畏接过信,展开。
信的内容很短。
“清河县衙命案,州府已派推官前来调查。请萧文书协助,暂代县衙事务,等待州府来人。”
落款是州府的印章。
“州府要派人来?”上官不畏问。
“对。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在州府的人来之前,我们要把案子查清楚,至少要找到足够的证据。”
“三天时间,不够。”
“不够也得够,州府的人一来,案子就会被他们接手。他们会不会认真查,我们不知道。但如果暗月在州府也有人,案子就会被压下去。”
上官不畏沉默了。
萧浮云说得对。
如果暗月在州府也有眼线,那这个案子就会被不了了之。
三具尸体,三条人命,就会成为无头公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上官不畏问道。
“继续查,我还有几个地方没查,你也还有几具尸体没验完,我们分头行动,天黑之前碰头。”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萧浮云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她拿出银针,在手指间转动。
父亲教过她,查案要像银针刺穴一样,精准、果断、一针见血。
不能犹豫,不能退缩,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三起命案,三个死者,她漏掉了什么?
她重新回忆验尸的每一个细节。
王世安,后颈针孔,深度三毫米,角度垂直。
胃里有砒霜,茶里有苦杏仁。
手上有握笔的老茧,没有外伤。
孙大人,胸口针孔,深度两毫米,角度稍偏。
房间里有公文,砚台墨没干,茶里没毒。
枕头下面有暗月的威胁信。
刘县丞,后颈针孔,和王世安一样。
手背上有抓痕,袖口有血迹。
他在大牢里死的,守卫没听到动静。
三个死者,三个针孔,三种不同的角度和深度。
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能在黑暗中准确刺入要害。
但凶手是怎么进入大牢的?
大牢门口有守卫,守卫说没看到人进去。
如果凶手从门口进去,守卫不可能看不到。
除非守卫撒谎,或者凶手从别的地方进去。
上官不畏站起来,往大牢走去。
大牢在县衙的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砖房。
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看到上官不畏来了,赶紧站直了身体。
“开门。”上官不畏道。
差役打开铁门。
上官不畏走进去。
大牢不大,只有六间牢房,左右各三间,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过道。
刘县丞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她走到关押刘县丞的那间牢房,仔细检查了墙壁和地面。
墙壁是青砖砌的,很结实,没有破损。
地面是石板铺的,也很结实,没有松动。
牢房的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成年人钻不进去。
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来,也不可能从墙壁钻进来。
他只能从门口进来。
但门口的守卫说没看到人进去。
要么守卫撒谎,要么凶手是在守卫换班的时候进去的。
“昨晚是谁在守夜?”上官不畏问门口的差役。
“是我和张三,”一个差役说,“我们两个守了一夜。”
“换过班吗?”
“没有,就我们两个,一直守着。”
“那你们有没有离开过?”
“离开过,”差役想了想,“半夜的时候,张三去上了趟茅房,走了大概半刻钟。”
“半刻钟?”
“对,半刻钟左右。我一个人在门口守着。”
“那段时间,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我一直盯着门口,没人进去。”
“你确定?”
“确定。”
上官不畏没有再问。
她走到大牢外面,绕着大牢走了一圈。
大牢的后面是一堵高墙,墙上长满了青苔,没有人爬过的痕迹。
大牢的左边是库房,右边是柴房,前面是院子。
如果凶手没有从门口进去,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除非,他本来就在大牢里。
上官不畏心中一动。
她回到大牢里,仔细检查了每间牢房。
关押刘县丞的牢房是第二间,左边是第一间,右边是第三间。
第一间牢房空着,第三间牢房也空着。
她走进第一间牢房,仔细检查地面。
地面上有脚印,很新鲜,像是昨晚留下的。
脚印不大,是成年人的脚印,但不是很清晰。
她蹲下来,用银针量了量脚印的长度。
约七寸,成年男子的脚。
但牢房是空的,昨晚没有人关在这里。
“昨晚这间牢房关过人吗?”她问门口的差役。
“没有,大人。这间牢房一直空着。”
“那这脚印是谁的?”
差役看了看,脸色一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