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一个女人,当仵作?”
“我会验尸。”
“会验尸又怎样?女人不能当仵作,你去别处吧。”
她站在雨里,没有走。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
老人穿着破旧的衣裳,驼着背,走路很慢。
他看了她一眼,说:“你跟我来。”
老人是县衙的守夜人,姓王。
他带她去了停尸房旁的小屋,说:“姑娘,仵作不招收女的,你就住这里吧,负责收尸,没有工钱,但有饭吃。”
她就这样留了下来。
三个月来,她替人收尸,赚一口饭吃。
县衙的人看不起她,但没人赶她走。
城里的百姓可怜她,但没人愿意接近她。
她孤独地活着,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但现在,她要离开了。
她走到县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县衙的大门显得很旧,门上的铜环生了锈,门板上的红漆脱落了大半。
她转过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和萧浮云一起出发去州府。
同行的还有柳也。
她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
“上官姑娘,你去过州府吗?”柳也问。
“没有。”
“州府比清河县大多了,有几十条街,几百家店铺,你一定会喜欢的。”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热闹。
她喜欢安静。
柳也见她不说话,也不介意,继续说:“州府有一个很大的书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书,你喜欢看书吗?”
“喜欢。”
“那太好了,等到了州府,我带你去书肆看看。”
上官不畏看了她一眼。
柳也的笑容很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上官不畏回答。
马车颠簸了一下,柳也差点摔倒。
她扶住车壁,笑了。
“这路真烂。”
上官不畏没有笑。
她在想,州府会是什么样的?
会有人愿意收留她吗?
会有人愿意给她一份工作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州府是什么样的,她都会活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那个被毁掉的家。
萧浮云骑马走在前面,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背影很挺拔,像一棵松树。
上官不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
这个人帮她查案,帮她找线索,帮她找到父亲留下的证据。
他说,是孟长青让他来的。
他说,他欠孟长青一个人情。
但孟长青为什么要帮他?
他和孟长青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好像值得信任。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
马车走了整整一天,天黑时才到州府。
州府比清河县大得多。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街上的灯笼亮着,照得整条街像白天一样。
马车停在州府衙门门口。
萧浮云下马,走到马车前。
“到了,下车吧。”
上官不畏下了马车,站在州府衙门门口。
衙门很大,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看起来很凶。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有铜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萧浮云带着她们走进去。
院子里很宽敞,两边是厢房,正对面是大堂。
大堂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周推官在等着我们,”萧浮云说,“先去见他。”
三人走进大堂。
周推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案卷,正在看。
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案卷,站起来。
“萧文书,柳太医,一路辛苦了。”
“周大人客气了。”萧浮云说。
柳也笑笑。
周推官看着上官不畏,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上官不畏?验尸的那个?”
“是。”
“你的验尸技术很好,萧文书跟我说了,州府缺仵作,你愿意留下来吗?”
“愿意。”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州府的临时仵作,没有俸禄,但管吃管住。”
“谢谢周大人。”
周推官点了点头,叫来一个差役,带她去住处。
上官不畏跟着差役走出大堂,穿过院子,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你就住这里,”差役说,“隔壁是停尸房,方便你工作。”
上官不畏推开门,走进去。
小屋不大,比清河县的那间大一点。
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铺着新的被褥,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
她放下包袱,坐在床边。
新的地方,新的开始。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会继续查下去。
她拿出玉佩,对着灯光看。
玉佩里隐隐有字,是微雕,刻着“孟长青”三个字和一个地址。
孟长青,岭南。
她要去岭南找他。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在州府站稳脚跟,等萧浮云帮她安排好一切。
她将玉佩收好,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