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前厅陪客人……后门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萧浮云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想看看你家的后门。”
周德茂带着他们穿过院子,走到后门。
后门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了。
门外的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地上铺着青砖。
上官不畏蹲下来,检查地面。
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杂乱无章。
她仔细辨认,找到了几处比较清晰的。
“这里有拖拽的痕迹,”她指着地面,“有人从后门拖着重物出来,往井的方向去了。”
她站起来,沿着拖拽的痕迹往前走。
痕迹一直延伸到后花园的井边。
井是石头砌的,井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井边的地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呈暗红色。
上官不畏蹲下来,检查血迹。
“这是死者的血,凶手在这里把死者扔进井里,血溅到了井沿上。”
她站起来,看着井口。
井很深,看不到底。
一股腐烂的甜味从井里飘出来。
“赵玉儿的尸体是从这里捞上来的?”她问。
周德茂道:“是,今天早上,丫鬟来打水,看到井里有东西,叫人来捞,才发现是尸体。”
“你们有没有动过现场?”
“没有。我们报了官,等县衙的人来了才动。”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她检查了井沿、地面、墙壁,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
“凶手对周家很熟悉,他知道后门在哪里,知道井在哪里,知道什么时候没人。”
“你是说,凶手是周家的人?”萧浮云问。
“有可能,也可能是常来周家的人。”
周德茂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说,我家里出了凶手?”
“只是可能。”上官不畏道。
周德茂沉默了几息。
“你们查,随便查,只要能找到凶手,我什么都配合。”
萧浮云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查一下你们家的人。”
“查吧,我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
不一会儿,周家的所有人――主人、仆人、丫鬟、护院――都站在了院子里。
黑压压的一片,有三十多人。
萧浮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赵玉儿的案子,你们都知道,凶手就在你们中间。如果你们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可以从轻发落;如果不说,被查出来了,罪加一等。”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好。既然没人说,那我们就一个一个查。”
萧浮云走下台阶,开始问话。
上官不畏站在一旁,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第一个是周德茂。
他已经问过了,没有新的发现。
第二个是周明。
他也问过了,也没有新的发现。
第三个是周明的母亲周夫人。
她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
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赵玉儿出事那天,你在哪里?”萧浮云问。
“我在后院,那天来了很多客人,我一直在招呼女眷。”
“你见过赵玉儿吗?”
“没有,花轿到了,我听说新娘子不见了,才从后院出来。”
“你觉得赵玉儿是被人害死的吗?”
“是,一定是,”周夫人的声音很坚定,“我儿媳不会自杀,一定是有人害了她。”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但我儿媳死了,对我们周家也是损失,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办喜事,结果新娘子死了,钱都白花了。”
上官不畏注意到,周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没有悲伤,只有心疼。
她心疼的不是赵玉儿,是那些钱。
第四个是周家的管家,姓赵,五十多岁,瘦高个,驼背。
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眼睛很小,但很亮。
“赵管家,你在周家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
“赵玉儿出事那天,你在哪里?”
“我在前厅帮忙,那天客人多,我一直在端茶倒水。”
“你见过赵玉儿吗?”
“没有,花轿到了,我才知道新娘子不见了。”
“你认识张文远吗?”
赵管家的眼神闪了一下。
“张文远?城西的秀才?”
“对,你认识他?”
“见过,他在街上摆摊卖字画,我路过时看过几眼。”
“他来过周家吗?”
“没有,周家不会让一个穷秀才进来。”
萧浮云点了点头,继续问下一个人。
上官不畏注意到,赵管家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害怕的发抖,是心虚的发抖。
她见过太多心虚的人,那种发抖,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走到赵管家面前。
“赵管家,你的手怎么了?”
赵管家把手背到身后。
“没……没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害怕……”
“那你为什么发抖?”
“我……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上官不畏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管家的额头开始冒汗。
“赵管家,赵玉儿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我在前厅……”
“有人能证明吗?”
“有……有很多人……那天客人多,很多人都看到我了……”
“你确定?”
“确定。”
上官不畏没有再问。
她回到萧浮云身边,低声说:“赵管家有问题。”
“为什么?”
“他的反应不对,我问他认不认识张文远,他的眼神闪了一下,我问他为什么发抖,他把手背到身后,这是心虚的表现。”
“你觉得他做了什么?”
“不知道。但他一定知道什么。”
萧浮云点了点头。
问话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