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骗人。”
上官不畏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我紧张,我怕账本被抢,怕暗月的人找到我们,怕十六皇子不可信,我什么都怕。”
“怕也没用。”
“我知道。”
萧浮云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关上窗,坐在床边。
她拿出那个木盒,打开。
沈玉的头骨躺在里面,白布包着,只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窝。
她盯着那两只眼窝看了很久。
“沈玉,你的账本在我这里。我会把它交给朝廷,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合上木盒,放在枕头旁边。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出发去长安。
洛阳离长安不远,只有两天的路。
马车走在官道上,官道很宽,很平,不像之前的路那么颠簸。
上官不畏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农田里的麦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
远处有村庄,村庄的房子是土坯的,屋顶是茅草的,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袅袅地飘向天空。
走了两天,终于到了长安。
长安是天下最大的城市。
城墙很高,有十几丈高,全部用青砖砌成。
城门很大,可以并排走十辆马车。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检查过往的行人,盘问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萧浮云亮出刑部的令牌,士兵赶紧放行。
马车进了城,走在长安的街道上。
街道很宽,可以并排走十辆马车。
街道两边是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应有尽有。
上官不畏没有忘记来长安的目的。
她要找到十六皇子,把账本交给他。
“萧文书,我们先去哪里?”
“先去刑部,把赵成的案卷交给刑部,然后去十六皇子的府邸。”
马车拐进一条大街,大街很宽,两边种着槐树。
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大街的尽头是一栋很大的建筑,门口有两面大鼓,是百姓击鼓鸣冤用的。
门口站着四个差役,腰上挂着刀,目光警惕。
这就是刑部。
萧浮云下了车,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
差役接过令牌看了看,还给他,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刑部很大,院子很宽,铺着青砖,两边种着松树。
松树很高,比房子还高,树冠很大,遮出了一大片浓荫。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都在低头处理公文。
萧浮云带着上官不畏和霍无恙穿过院子,往后面的厢房走。
他在这里当过差,对地形很熟悉。
走到一间厢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进来。”
萧浮云推开门,走进去。
厢房里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脸很圆,眼睛很大,留着短须,穿着一身官服。
他正在看一份案卷,看到萧浮云进来,他放下案卷,站起来。
“浮云?你怎么回来了?”
“王大人,我回来送案卷。”
王大人看了看萧浮云身后的上官不畏和霍无恙。
“这两位是……”
“上官不畏,州府的仵作,霍无恙,将军府的人。”
王大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上官不畏身上停留了片刻。
“上官不畏?上官青的女儿?”
“是。”
王大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父亲的案子,朝廷已经平反了,你知道吧?”
“知道。”
“那就好,”王大人转向萧浮云,“什么案卷?”
萧浮云从包袱里取出赵成的案卷,放在桌上。
案卷很厚,用麻绳捆着,麻绳勒得很紧。
“赵成,清河县的县尉,他杀了两个人,还帮暗月做事,这是案卷和证据。”
王大人解开麻绳,翻开案卷,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案卷,看着萧浮云。
“赵成现在在哪里?”
“在清河县的大牢里,等朝廷的判决。”
“暗月的事,你们查了多少?”
“查了清河县的据点,还有几个名字,在账本里。”
“账本呢?”
萧浮云看了上官不畏一眼。
上官不畏走上前,从包袱里取出那个木盒,放在桌上。
王大人看了看木盒,没有打开。
“这是什么?”
“沈玉的头骨,账本藏在她的颅腔里。”
王大人的脸色变了。
“你们把账本藏在死人的头骨里?”
“最安全的地方。”
王大人沉默了很久,伸手打开木盒。
白布包着的头骨躺在里面,他盯着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窝看了几息,伸手取出头骨,翻过来。
颅底的孔洞很大,里面塞着一个纸卷。
他用手指把纸卷夹出来,展开。
账本很厚,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着,折痕处几乎要断裂。
他一页一页地翻,上面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第一页写着:宁王,白银一千两,年月日。
第二页写着:宁王,白银一千两,年月日。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写着宁王的名字,每一页都是一千两。
翻到最后几页,他看到了别的名字。
张淑妃,裴丞相,刘文忠,赵铁山。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名字,你们核实过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