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出大门。
门口的四个守卫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上官不畏跨过他们的身体,带着五个女孩走出胡同,走到巷口。
霍无恙带着三个女孩刚走不久,巷口空无一人。
她站在巷口,看着漆黑的街道。
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她脸上生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最小的女孩,往刑部走去。
身后跟着四个女孩,她们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刑部。
门口站着两个差役,看到上官不畏带着一群女孩走过来,赶紧迎上来。
“上官姑娘,这是……”
“被拐的少女,一共五个,里面还有几个,需要人去救。”
差役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萧浮云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看到上官不畏怀里的女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五个?”
“五个,里面还有,宅子里关着至少十几个。”
萧浮云转身对差役说:“去调人,把城北那座宅子围住,一个人都不许跑。”
差役领命去了。
上官不畏把最小的女孩交给萧浮云。
萧浮云接过女孩,女孩很轻,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柴。
“她怎么了?”萧浮云问道。
“被关了两个月,受了惊吓,不说话。”
萧浮云看着女孩的脸。
女孩的眼睛空洞洞的,看着前方,但什么都没看。
“先把她安置在刑部,找个人照顾她。”
“好。”
萧浮云带着女孩们进了刑部。
上官不畏跟在后面,进了正堂。
正堂里灯火通明,几个差役在忙着倒茶、拿被子、拿吃的。
女孩们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热茶,但没有人喝。
她们还在发抖。
上官不畏站在一旁,看着她们。
她的手上还有血,是那个被她砍了肩膀的人的血。
血已经干了,发黑,粘在手指上。
她去水池边洗了手,水很凉,凉得刺骨。
萧浮云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些人呢?”
“打倒了六个,跑了一个,主事的被我绑了,在宅子里。”
“门口那四个呢?”
“用药粉迷晕了,曼陀罗、钩吻、乌头,三比一比零点五的比例,点燃后释放烟雾,吸入者会在半刻钟内昏迷。”
萧浮云看着她,眼神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母亲的方子?”
“对,《杨氏毒经》里记载的。”
萧浮云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女孩。
“她们的家人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要先找到她们的家人。”
“怎么找?”
“问她们自己,她们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上官不畏走到女孩们面前,蹲下来,看着最大的那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小娥。”
“你家住在哪里?”
“城西柳巷。”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柳巷,她住的那条巷子。
“柳巷哪一家?”
“柳巷尽头,卖豆腐的李家。”
上官不畏认识那家人。
卖豆腐的老李,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天亮了挑着担子出门,走街串巷地卖。
他的妻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人很和善。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叫李小娥。
“你爹叫李福来?”
“对,你认识我爹?”
“认识,我住在你家隔壁,我三岁离开了,刚搬回来。”
李小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爹……我爹肯定急死了……”
“别哭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家。”
李小娥点了点头。
上官不畏问了其他女孩的名字和住址,一个一个地记下来。
一个叫张小草,住在城南,她爹是卖菜的。
一个叫王小禾,住在城北,她爹是拉车的。
一个叫赵小莲,住在城东,她爹是木匠。
最小的那个不说话,不管问她什么,她都不说话。
她只是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
“她叫什么名字?”上官不畏问李小娥。
“她叫孙小朵,住在城西,她爹是卖糖葫芦的。”
“她为什么不会说话?”
“不是不会说话,是被吓的,她来的时候还会说话,后来就不说了。陈娘子打她,用针扎她,说她不听话,她怕了,就不说话了。”
上官不畏的手握紧了拳头。
陈娘子。
她还在刑部的大牢里。
明天,她会去审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