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周昌略卖女子,证明陈娘子和他是同伙,证明那些女子被送到岭南、江南、陇右,证明林远山是买家。”
刘阡的嘴唇在哆嗦:“我……我愿意,但你要保护我,周昌的人会杀了我。”
“我保护你。”
上官不畏从袖中取出一根绳子,把刘阡的双手绑了。
“你绑我做什么?”
“带你去刑部,到了刑部,有人会保护你。”
刘阡没有反抗。
他低着头,跟着上官不畏走出城隍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街上很黑,没有灯,只有月光。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大半,只能看清脚下的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刑部。
门口站着两个差役,看到上官不畏带着一个绑了手的人走过来,赶紧迎上来。
“上官姑娘,这是……”
“周昌的同伙,他要作证。”
差役把刘阡带进去了。
上官不畏走进正堂,萧浮云还在里面,正在看案卷。
看到她进来,他放下案卷。
“怎么这么晚?你去了哪里?”
“城隍庙。有人给我塞了一张纸条,让我去那里。”
“谁?”
“刘阡,周昌铺子里的伙计。”
萧浮云的脸色变了:“他找你做什么?”
“告诉我周昌在哪里。”
“在哪里?”
“城南三十里,周家村,他老家的宅子。”
萧浮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差役。
“去调人,连夜去周家村,抓周昌。”
差役领命去了。
萧浮云转过身,看着上官不畏:“阿畏,你不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去,周昌就跑了。”
“你去了,他也有可能跑,他设个陷阱,你就回不来了。”
“他没有设陷阱,他是真的想作证。”
“你怎么知道?”
“他哭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没有相信他,我绑了他的手,带他来刑部,他跑不掉。”
萧浮云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正堂里,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差役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大人,周家村去了,周昌不在。”
萧浮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在?”
“宅子里没人,灶台是冷的,床铺是凉的,好几天没人住了,邻居说,周昌没回来过。”
萧浮云看着上官不畏。
“刘阡在说谎。”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出正堂,往大牢走去。
刘阡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他坐在墙角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上官姑娘,周昌抓到了吗?”
“没有,周家村没有人,你骗我。”
刘阡的脸白了。
“没有?不可能,我亲自送他去的,他明明说要在那里等消息。”
“你亲自送他去的?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从城北宅子跑出来,让我送他去周家村,我赶着马车,送他去的,到了周家村,他进了宅子,让我回长安,等他的消息。”
“你确定他进了宅子?”
“确定,我亲眼看到他进去的,门关上了,我才走的。”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他可能又跑了。”
“不可能,他的腿受伤了,走不了远路,他一定还在周家村。”
“你亲眼看到他进去,但你没有亲眼看到他出来,他可能从后门跑了,也可能你走了以后,他就跑了。”
刘阡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骗你……”
上官不畏转身走了。
她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萧浮云从正堂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刘阡怎么说?”
“他说他亲自送周昌去的周家村,亲眼看到周昌进了宅子,他说周昌的腿受伤了,走不了远路。”
“那为什么宅子里没人?”
“要么是刘阡在说谎,要么是周昌又跑了。”
“你觉得是哪种?”
“刘阡没有说谎,他哭的时候,不是装的,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周昌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又跑了。”
“他能跑到哪里去?”
“岭南,投奔林远山。”
“我表兄顾琛的人已经在岭南查林远山了,等消息吧。”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
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萧文书,我想去周家村看看。”
“现在?”
“周昌的腿受伤了,走不了远路,他就算跑了,也跑不远,也许在周家村附近能找到线索。”
萧浮云想了想,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两个人出了刑部,骑马往城南走。
周家村在长安城南三十里,骑马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的,茅草顶,有些墙已经裂了,用木头顶着。
周昌的老宅在村子的最东边,是一栋比别家稍大的土坯房,门口种着一棵枣树。
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门神画,门神的脸上裂了好几道口子,像哭一样。
上官不畏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踩上去沙沙响。
正对着门的是一栋土坯房,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梁。
她走进堂屋。